“鄧總，看到了嗎？”他指著下方那片繁忙的工地，語氣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感慨。“這，才叫真正的降本增效啊！”
“沒有工資，沒有社保，不用放假，更不會抱怨加班，甚至連吃飯的成本都省了！”
“這他媽哪里是兵馬俑，這分明是全世界所有資本家夢寐以求的，最完美的打工人！”
站在他身旁的鄧木華，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下閃爍著同樣興奮，但更多是敬畏的光。
“董事長，您格局小了。”他恭敬地遞上一份數據報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根據我的初步測算，‘大秦施工隊’的作業效率，是我們之前最精銳的妖獸施工隊的三百七十二倍，而運營成本，刨除前期投入，無限趨近于零。”
“這已經不是降本增效了。”鄧木華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失敗了，“這是對現有所有工程行業的，降維打擊！是神對凡人宣告規則！”
然而，這種學習，是雙向的。就在顧笙為自己白嫖了史上最強施工隊而沾沾自喜時，鄧木華臉色變得有些復雜，又調出了另一份報告。
“董事長，您再看這個。”
畫面上，是清虛洞天的訓練場。虎二、狼大這些往日里打架全憑本能，突出一個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妖王們，此刻竟然排著整齊的方隊，在一個面無表情的兵馬俑教官的號令下，練習著秦軍的戰陣。
“一！二！一！”
“吼！哈！”
虎二那龐大的身軀，做出一個標準的劈砍動作，嘴里還念念有詞：“他媽的，為了公司新出的那個‘軍事訓練專項補貼’和‘戰損裝備全額報銷條例’，老子拼了！”
這支由妖獸組成的“天災軍團”，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被注入“秩序”的基因，變得越來越像一支真正的軍隊。紀律，正在取代它們骨子里的野性。
“不僅如此。”鄧木華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畫面切換到了那座剛剛落成的，位于北方邊境的“熊熊集團前線服務區”。
服務區的建筑風格，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混搭。秦漢風格的飛檐斗拱下，掛著閃爍著霓虹燈的巨大招牌：“熊熊大力丸，買三送一，戰前提神，戰后續命！”
而最讓顧笙感到心神激蕩的，是那些在服務區門口站崗的兵馬俑。
它們那古樸厚重、篆刻著先秦銘文的青銅盔甲上，竟然用朱砂，清晰無比地刻上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充滿了資本主義銅臭味的……熊頭LOGO！
“這……”顧笙的熊眼，瞬間瞪圓了。
“這是‘大秦系統’主動要求的。”鄧木華的語氣里，充滿了對那個恐怖系統的敬畏與不解。“它在分析了我們集團超過一千萬份商業案例數據后，得出一個結論：統一的，具備高辨識度的品牌標識，有助于提升‘資產的無形價值’和‘市場的心理認同’。”
“它認為，這是一種比單純的武力征服更高效、更隱蔽的，建立‘秩序’的軟手段。”
“所以……”鄧木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在說一個鬼故事。“它，給自己的軍隊，打上了我們的廣告。”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笙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整個指揮車都在劇烈晃動，杯中的妖王血灑了一地。
“妙啊！簡直是妙不可言！”
“他學會了！他居然真的學會了！”
顧笙的熊眼里，爆發出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殘忍。他以為自己是在第五層，用資本邏輯腐化千古一帝。鬧了半天，人家在大氣層，直接把你的商業模式，當成系統補丁給吸收了！
這已經不是與虎謀皮了。這是在跟一頭披著老虎皮的，擁有超強學習能力的AI，共舞！
就在這時。一個古板、僵硬的身影，邁著那永恒不變的、仿佛用尺子量過的步伐，緩緩走進了指揮車。
還是那個兵馬俑使者。但這一次，它身上那種純粹的殺伐之氣，淡了許多，反而多了一絲……類似“商務精英”的干練與冰冷。
“熊總。”它甚至學會了用鄧木華的口吻來稱呼顧笙，那冰冷的機械音，說出這個詞時，顯得格外滑稽而詭異。
“遵照《‘天下控股’集團章程》第二補充條款之規定，‘大一統事業部’經過縝密分析與市場調研，已篩選出下一個具備高度投資價值與整合潛力的優質市場。”
“特此，向聯席董事長提交項目可行性報告，請您審閱。”
說完，它從背后，取下了一卷……不，不是竹簡。而是一塊由黑色玄鐵打造，表面流淌著無數微光篆文，充滿了賽博朋克與古典神話氣息的……數據平板。平板的邊緣，還雕刻著古樸的龍紋。
顧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伸出熊掌，接過了那塊異常沉重的平板。入手冰涼，仿佛握著一塊萬年玄冰。
當他看清平板上，用最冰冷的邏輯和最詳盡的數據，所呈現出的那一行標題時。即便是他，那顆比鉆石還硬的熊心，也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關于對“龍國京都最高軍事委員會”進行“股權收購”的可行性報告》
顧笙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整個指揮車內的空氣，仿佛被抽干，變得粘稠而壓抑。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整篇報告。
報告里，沒有一個字提到“戰爭”或者“征服”。通篇都是“資產重組”、“優化管理層”、“剝離不良資產（指代部分戰斗力低下的部隊）”、“引入戰略投資以實現資源最大化利用”……這些冰冷而專業的商業術語。
龍國軍方的指揮體系，被它清晰地描繪成了一張“公司股權架構圖”。
大長老，是“董事會主席”。
李振國、劉翔浩這些手握兵權的將軍，是“持有原始股、擁兵自重的大區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