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建議,先通過“熊熊集團”的商業網絡,以“經濟援助”和“技術合作”的名義,深度滲透龍國軍方的后勤、能源與通訊系統。然后,在關鍵時刻,通過制造一場可控的邊境沖突,引發“市場恐慌”,導致龍國軍方的“國際信譽評級”斷崖式下降。
最后,由“天下控股集團”出面,以“戰略投資者”的身份,用最低的成本,抄底吸納龍國軍方的“控制權”。
甚至,報告的最后,還附上了一份詳細的“斬首名單”。
只不過,名單的標題是……《建議進行強制性人事調整的核心管理層名單(附帶優化方案)》。
整個指揮車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鄧木華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黃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只是瞟了幾眼報告內容,就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份商業計劃書,而是在凝視一個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深淵。
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商業手段,在真正的“帝王心術”和“絕對理性”面前,是何等的幼稚,何等的……善良。
“呵呵……”
“呵呵呵呵……”
顧笙低沉的笑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寧靜。他緩緩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熊眼里,沒有憤怒,沒有驚恐。
只有一種……一種老師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終于“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時的……變態的欣慰與狂熱!
“好。”
他看著那尊沉默的使者,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森白的,充滿了贊許的笑容。
“好學生。”
“我的好學生……你,終于學會了怎么用我的方法,來玩這個游戲了?!?p>他猛地一拍大腿,不是驚恐,而是極致的興奮!
“這個項目,我投了!”
“
董事長!”鄧木華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尖叫出聲,“您瘋了嗎?這是在與虎謀皮!不!這是在教老虎怎么用刀叉來吃我們?。 ?p>“閉嘴!”
顧笙一聲咆哮,恐怖的威壓瞬間讓鄧木華感覺肺里的空氣都被抽干了,他像一條離水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色慘白如紙。
“你懂什么?”顧笙的熊眼里,閃爍著屬于頂級掠食者的光?!斑@是劃時代的商業模式!是顛覆性的藍海市場!你那套過時的MBA案例,只配在和平年代過家家!”
“這叫風險投資!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他走到那尊兵馬俑使者面前,巨大的熊掌重重地拍在對方的玄鐵平板上,發出“鐺”的一聲沉悶巨響,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鳴。
“計劃,我原則上同意!”
兵馬俑使者眼中的靈魂之火,穩定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是!”顧笙話鋒一轉,奸商的本色顯露無疑,“這份計劃書,還是太粗糙了!完全沒有考慮到‘收購成本’和‘風險控制’的問題!”
“就比如這個‘強制性人事調整’,太野蠻了!我們是文明人,搞商業的,怎么能叫‘斬首’呢?這叫‘管理層優化’!是‘末位淘汰’!是對僵化管理體系的結構性重組! 懂不懂?”
“還有,你們這個預算,完全沒把我們‘天災軍團’的‘品牌溢價’和‘精神損失費’算進去!我‘天災軍團’好歹是地獄認證的五百強企業,‘天下控股’更是萬界聞名的金字招牌,我們的品牌形象難道一文不值嗎? 這筆賬,得重新算!”
他唾沫橫飛地對著一尊兩千年前的陶俑,瘋狂輸出著現代資本的骯臟邏輯,聽得一旁的鄧木華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商學院教科書需要回爐重造,不,應該直接燒掉。
兵馬俑使者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靈魂之火似乎在高速閃爍,像是在運行一個極其復雜的程序,運算著這些全新的概念。
最終,它緩緩點頭。
“可?!?p>一個字,敲定了龍國未來的命運。
……
三天后。
長安城外的廢墟之上,出現了一支堪稱史上最詭異的軍隊。
一支由“天下控股集團”親自組建的,對外宣稱的“聯合并購考察小組”。
左邊,是虎二率領的“天災軍團”妖獸方陣。
一個個奇形怪狀,兇神惡煞。
有的熊妖扛著鑲滿釘刺的狼牙棒,嘴里還叼著半截烤羊腿,油滴得滿胸都是;有的狼妖正用爪子和同伴的鎧甲玩石頭剪刀布;更遠處,一頭巨大的犀牛妖正為他那門魔晶炮的停放位置跟一頭蛇頸龍妖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整個隊伍亂糟糟的,充滿了原始的、野蠻的生命力。
右邊,是王翦親自率領的兵馬俑方陣。
沉默,冰冷,整齊劃一。
數千尊陶俑,仿佛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連抬腳的高度、揮戈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他們身上散發著古老泥土和金屬的味道,仿佛一臺沉默運轉了兩千年的殺戮機器,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光線都變得凝重。
那股鐵血、肅殺的秩序感,仿佛能將一切生命的熱情凍結。
而夾在這兩支畫風截然不同的隊伍中間的,是劉翔浩和李振國率領的,一臉生無可戀的龍國人類精英部隊。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來執行任務的。
他們是來精神病院參觀的,而且還是被綁在觀光車上的那種。
“王將軍!”
虎二龐大的身軀湊到了那尊高大的將軍俑面前,咧著大嘴,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熱情地拍向對方的肩膀。
“以后咱們就是一個項目組的兄弟了!晚上我做東,咱們去服務區整個燒烤,喝兩杯,好好交流一下這個季度的KPI!”
王翦那雙陶土的眼睛,連動都沒動一下。
它只是緩緩地,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在虎二的腦海中響起。
“《秦律·軍法篇》第三十七條:戰前飲宴,亂我軍心者,斬?!?p>虎二的熊掌,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戰友打招呼,而是在跟一臺冰冷的法律條文朗讀機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