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唐人正在修建朔州、定襄兩個地方的水泥路,打算把這兩個地方連在一起。”
“一旦水泥路修好,黃河以南就真的成了大唐的腹地,有了水泥路,唐軍就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發,而為了緩解大唐的壓力,我們至少要向北撤退五百里。”
拔灼對大唐這種動輒修水泥路的行為是深惡痛絕的。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很高興,覺得大唐這么做,簡直就是要亡國的節奏。
可事實卻并非如此。
大唐雖然修建了更多的水泥路,但是大唐的實力卻沒有絲毫的下降,反而越來越強。
相反,這些年來,薛延陀和大唐的差距越來越大。
現在,夷男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戰的話,他不是大唐的對手。
不戰的話,以后就更不可能打得過了。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難不成還能繼續往北方跑?
如果是這樣的話,分分鐘就能讓其他部落倒戈。
“之前有人曾經提議,派一位使節前往高句麗,考慮和高句麗結盟,本來我還以為這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但是現在看來,此事卻是要好好考慮了。”
夷男想了想,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雖然以前他并不看好高句麗,認為他們的實力還不如薛延陀,但是現在看來,這并不算什么事。
形勢所迫,他不得不考慮聯合的可能性。
總比一個人面對唐軍要好得多。
“我記得這件事情是王文安提議的,為什么不把他派到高句麗去,讓他出使高句麗?成則父汗重用,敗則無傷大雅。”
拔灼思索片刻,提議道。
“好,那就這么辦。”
……
燕王府內,梅川內庫剛和李想見過面,就被請到了梅川惠子前。
這么多年過去了,父女重逢,氣氛倒是有些不同。
雖然在倭國,女人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是一家人,梅川內庫和燕王府之間,也是有聯系的。
所以這次梅川內庫難得的和梅川惠子聊了起來。
順便,他也想知道,梅川惠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現在你有什么打算?”
梅川惠子對倭國的感情并不是很深。
尤其是和李想一起來長安后,梅川惠子更是感覺到了人生的巨大落差。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有了做人的感覺。
所以當她得知爹被任命為遣唐使正使的時候,并沒有太多的喜悅。
李想對倭國、吐蕃國、北胡三國的態度如何?
特別是進入觀獅山書院學醫后,她的生活變得充實起來。
有時候,她甚至想過要不要改名叫李惠子,和自己的過去一刀兩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梅川惠子就像是八十年代去了美國,想要和自己的過去徹底斷絕關系的華夏女人。
“惠子,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燕王若肯讓我們學,我便派人去學;如果不想讓我們知道,那么,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去觸碰的。我們梅川家已經上了燕王府的船,孰輕孰重,我心里很清楚。”
梅川內庫剛剛已經向李想表達過自己的立場,此刻見女兒面露擔憂之色,又解釋了一遍。
隨著捕魚隊在難波津的駐地越來越大,相當于已經在倭國的中心地帶建起了一座城市。
前些日子,又有倭國人想要重建造船作坊,結果剛建好沒多久,就被“海盜”給打了個稀巴爛,一個工匠都沒能幸免。
整個倭國的海岸線上,根本就沒有一個像樣的造船作坊。
以前的小漁船都可以自己造,但現在,“海盜”連打魚用的船都不允許造。
奈良的貴族們,難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嗎?
不過,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倭國本來就是個島國,現在海上運輸基本都被捕魚隊控制著,就連島與島之間的聯系,也主要靠捕魚隊建立的運輸船隊。
說句不好聽的,這捕漁隊簡直就是小鬼子的皇帝。
梅川內庫之所以能在倭國立足,完全是靠著捕魚隊的力量,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基本盤給毀了。
“爹,我勸你還是先到大唐去走走,看看大唐的繁華,看看天朝上國的強盛,不要自誤。”
梅川內庫雖然聽著梅川惠子的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一想到自己從奈良到長安的路上所看到的一切,梅川內庫就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以前他還想要左右逢源,但是現在看來,這根本就不現實。
還不如全心全意的為大唐效力。
“爹,我說的是真的。當年我來到大唐之時,長安城便已經是一片繁華。這些年來,大唐的實力遠超倭國,曾經強盛一時的吐谷渾,也因大唐覆滅,不可一世的吐蕃也屈服了。”
“去年自以為抱住西突厥人大腿,遠在七八千里外的高昌國,如今也已是亡國滅種。就算是薛延陀,在我看來,他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燕王對倭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否則奈良城的貴族們,又怎么會過得那么舒服?”
梅川惠子毫不客氣的吹捧著大唐的所作所為。
她對自己的父親并沒有太深的感情,而且自己還是被父親當禮物一樣的送走了。
現在的她,已經徹底的把自己當成了唐人。
“爹知道,但派來的使者中也有伊藤家的人,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認清形勢。”
“哼,看不清形勢,那就讓他們永遠呆在大唐好了,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伊藤家有人得了什么病,死了也是正常的。”
梅川內庫:“……”
“我平時不是在觀獅山書院,就是在益禾堂里。不過你最好不要把不靠譜的人帶進去,觀獅山書院在唐人眼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過,對于來歷不明的胡人,他們并不是很歡迎。”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她的爹,所以梅川惠子并沒有徹底拋棄他。
“惠子,我聽說你已經成了大唐有名的神醫了。”
梅川內庫見梅川惠子似乎想要下逐客令,連忙問道。
“我現在在觀獅山學院的醫學院讀書,不過還遠遠達不到神醫的程度。到現在為止,也只是做了幾臺剖腹產而已。那些傳言,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