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放心,我這就動身去阿牛特殊鋼作坊,把鋼材帶回來。”
石載月向來干脆利落,話音剛落,人已轉身出門。
另一邊,燕王府別院內。
“王爺,這便是您所說的自行車?”
一架在武媚娘等人眼中造型古怪的器物正靜靜立在庭院中央。
這是機械作坊剛呈上的樣車,李想特意要來,好讓眾人開開眼界。
“正是,媚娘,你可別小瞧它。一旦騎行熟練,一個時辰便能走三四十里,日行兩三百里不在話下。”
“兩三百里?”秦懷玉聞言雙目放光,忍不住確認道。
“不錯。若是體魄強健之人在平坦的水泥路上騎行,一天跑三百多里也并非難事,速度絲毫不遜于馬匹。更重要的是,它不像馬兒會疲乏,要吃草料,還得費心照料。你只需定時在鏈條和軸承處涂抹些鯨油,便可隨心所欲地使用。”
眼前的這輛自行車,確實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陋。
沒有橡膠車胎,也無華麗漆色,通體就是鐵與木的結合。
但李想本人卻早已按捺不住,躍躍欲試。
“看,它真的能動,而且不會倒!”
李想熟練地踢起支架,跨坐上座墊,右腳在踏板上猛地一踩,車子便穩穩地向前滑去。
騎車這門手藝,一旦掌握,便會成為身體的本能。
他只在院中繞了幾圈,便完全找回了熟悉的感覺。
這車雖笨重了些,但核心構造與后世無異,已足夠讓他滿意。
隨著李想越騎越快,院中眾人的驚嘆聲也愈發熱烈。
“王爺,請讓屬下也來試試!”
李想剛一停穩,秦懷玉便迫不及待地請求道。
秋末的午后,和煦的日光為燕王府的別院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秦懷玉模仿著方才李想的姿態,略顯生澀地跨上了那名為“自行車”的兩輪奇物。
李想本已做好了看他摔幾跤的準備,不料那車身僅在最初搖晃了幾下,便迅速被秦懷玉穩住。
不過片刻功夫,他騎行的姿態已看不出絲毫新手的滯澀。
這讓李想不禁回想起自己兒時學車的窘態,那時他身形尚小,只能將一條腿從車架橫梁下穿過,以一種別扭的姿勢蹬踏,不知摔了多少跟頭。
眼見秦懷玉上手如此之快,李想不由得暗自感慨,這人與人之間的天分,果真有云泥之別。
“殿下,此物便是您提及的、要為警察署配備的神兵利器?”
劉謹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在院中自如騎行的秦懷玉。
這自行車如此輕巧便捷,對維護長安秩序的警察而言,其價值不可估量。
過去巡查一個里坊,耗時良久,若有了此物,一日數巡亦非難事。
在他看來,官差的身影越是頻繁出現,城中宵小之輩便越是不敢妄動,這無形的震懾遠勝于事后追捕。
“正是此物。”李想頷首道,“本王計劃,為長安兩處警察署的每位官差都配上一輛。如此一來,無論是日常巡防還是緊急出動,效能都將倍增。”
他心中已然構想出一幅畫面:身著統一制服的警察,騎著統一形制的自行車穿行于街巷,這本身就是一道流動的風景線,更是一種權力的彰顯。
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長安的秩序守護者不容挑釁,從而根除某些人作亂的念頭。
這股威懾力,便是安定民心的基石。
“殿下的構想極好,只是……”劉謹的興奮稍褪,轉而露出憂色,“此物構造精巧,想必造價不菲。若要人手一輛,開銷之大,恐怕戶部難以批復。
“而若由王府出資,又恐引人注目,將我們暗中扶持警察署之事公之于眾,這與殿下的初衷相悖。”
“你只看到了它眼前的價值,卻未見其長遠的影響。”
李想的目光望向遠處,語氣深沉,“于大唐而言,自行車的出現,遠不止是代步工具那么簡單。豪門貴胄自有車馬,但供養車馬的耗費,尋常百姓望塵莫及。”
“此物則不同,它輕便易學,不擇路況,無論是寬闊馳道還是狹窄巷弄,皆可暢行無阻。更重要的是,它的養護開銷極小。試想,若將來此物能普及至千家萬戶,民間的往來流通將何等便捷!你認為它昂貴,視其為珍奇,但在本王看來,它的未來并非如此。”
李想深知,一個時代的強盛,往往與重工業的興衰息息相關。
無論是后世的哪個強國,汽車工業都是其經濟的擎天之柱。
但在如今的大唐,談論這個未免過于遙遠。
他曾設想過推廣四輪馬車,但思來想去,都不如結構更精巧的自行車來得實際。
此物若能普及,必將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殿下,此物雖好,但其骨架皆由精鋼打造,成本恐怕非尋常百姓所能承受。”
劉謹的顧慮很現實,他不像李想那般充滿信心。
精鋼在大唐,向來是與昂貴劃等號的戰略物資。
一輛自行車耗費的精鋼不在少數,他甚至擔憂,一旦此物風行,恐會導致精鋼這種國之利器外流,為敵所用。
“精鋼的價錢,早就該降一降了。”李想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如今連長孫家的作坊都能依樣畫葫蘆地煉出精鋼,市價卻紋絲不動,豈有此理?”
“我已接到朔州的消息,建設局在那里探明了一座儲量驚人的鐵礦與煤礦。我打算就在礦區左近,興建一座規模空前的冶煉作坊,屆時,大唐的精鋼產出,翻上幾番亦非難事。”
大唐疆域遼闊,礦產資源遠未到后世那般緊張的境地。
以眼下這點微不足道的鋼鐵產量,根本無需擔憂礦石枯竭。
至于煤炭,河東道等地更是遍地都是,取之不盡。
將燕王府的冶煉產業向北疆擴張,條件已然成熟,甚至能憑空催生出一座邊疆新城。
“翻……翻幾番?”
劉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被這個數字驚得心頭一跳。
他并非覺得大唐消化不了這么多鋼鐵,只是這增長的速度未免太過駭人。
“驚訝些什么?”李想淡然道,“自我王府新法煉鋼以來,大唐的鋼鐵產量較之開國之初,已增長了何止十倍?在此基礎上再添數倍,不過是順勢而為。”
與后世那動輒億噸的產量相比,這點增幅甚至不值一提,當然,這種跨越時代的比較并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