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燕王府的財富已然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新開的二八自行車作坊,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印鈔機,每日為王府帶來源源不斷的巨額利潤。
長安城內的一眾權貴,要說心中沒有半分艷羨,那是不可能的。
“父親!父親!”
長孫沖興沖地從外面跑進書房。
“如此毛躁,成何體統。”
長孫無忌嘴上訓斥著,手下卻飛快地將一本《紅樓夢》藏到了書案之下。
這部牽動了整個長安城人心弦的小說,在連載了一年有余之后,終于迎來了大結局。
新華書店,也第一時間推出了全本。
長孫無忌合上手中那本風靡長安、卻又讓他立場尷尬的書卷。
燕王府,這個心腹大患,不僅在朝堂上咄咄逼人,連坊間風尚都被其一手引領。
若非為了在宴席上不至于因插不上話而失了顏面,他絕不會碰這本出自對手府邸的閑書。
“父親!天賜良機!”
長孫沖一陣風似的闖進書房,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完全沒把父親那不悅的眼神放在心上。“咱們長孫家發大財的時候到了!”
長孫無忌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把話說完整,什么良機?”
“是那永久自行車!”長孫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我查過了,燕王府那個李想,壓根就沒去大唐皇家專利局為他的自行車登記獨造之權!”
“他當初費心建立專利局,不就是為了護住自家的寶貝嗎?可這回,這會下金蛋的雞,他竟然沒拴上鏈子!長安城里那些人不敢動手,我看多半是怕燕王府拿他們開刀立威罷了!”
“未曾登記獨造權?”
長孫無忌的表情凝重起來,心中掀起巨浪。
這消息太過震撼,以他的城府也不禁失態。
他心下疾速盤算,那兩輪鐵車如今是奇貨可居,每月為燕王府帶來的流水何止千貫?
若是產量跟上,月入萬貫亦非難事。
如此厚利,燕王府竟會留下這般大的破綻?
“千真萬確!孩兒起初也不敢信,特意親自跑了一趟專利局,翻閱了登記名錄,確實沒有!”
長孫沖挺起胸膛,像個等待夸獎的少年。
“也就是說,我們長孫家若要開設車坊,名正言順,無人能阻?”
長孫無忌的指節輕輕敲著桌面,思緒飛轉,試圖找出其中的圈套,卻一無所獲。
既然沒有專利保護,這個消息就如紙包不住火,遲早會傳遍長安的權貴圈。
屆時,便是看誰的動作更快,誰的家底更厚,誰就能從這塊肥肉上撕下最大的一塊。
“絕無問題!”長孫沖的回答充滿自信,“孩兒早有準備,已讓家中鐵匠作坊的師傅們把那二八自行車拆解研究透了。車上絕大部分構件,我們都能仿制,唯獨那驅動的鏈條工藝精細,倉促之間仿造,怕是耐用性上有所欠缺。”
“耐用性差,便是致命傷。”長孫無忌沉聲道,“貨比三家,若是我們的車子三天兩頭出問題,丟的可是我們長孫一族的臉面,這比少賺錢更可怕。”
“父親不必憂慮,作坊里的老師傅已有對策。他提議,我們可以繞開鏈條,改用大小齒輪咬合傳動。雖說騎行時或許要多花一絲力氣,但尋常人幾乎察覺不出分別。”
長孫無忌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沖兒,看來你已思慮周全。好,將你的全盤計策細細道來。若確實可行,我即刻調集人手財物,務必以雷霆之勢,建起我長孫家的車坊!”
……
李想投入巨資建立的錦衣衛早已遍布京城,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因此,長孫家正籌備制造自行車的消息,也第一時間送到了他的案頭。
“你的意思是,讓我父親也開辦一座自行車作坊?”段嫣然的聲音里滿是驚愕,她不敢相信地望著李想,“夫君,這……恐怕不妥吧?”
她很清楚,長安城里覬覦這門生意的權貴之家不知凡幾,可誰都不敢當這個出頭鳥,以免觸怒燕王府。
“沒什么不妥的,嫣然。”
李想安撫道,“自行車這個行當,未來數年的前景不可限量,僅憑燕王府一家,根本無法滿足整個大唐的市場。”
“既然旁人遲早要進來分一杯羹,那為何不能是段家呢?況且,我也沒打算讓他們生產和永久牌一模一樣的車子。”
聽到這話,段嫣然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她撫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若是真讓你這么安排了,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她身為燕王妃,若是段家真的造出了一樣的自行車,無論她如何撇清關系,都免不了落人口實。
燕王府的根基是李想,可依附于他的人也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這些人絕不會樂見段家來分走他們的利益。
“我們現在的永久自行車,主要是代步之用。”李想的眼中閃爍著謀劃的光芒,“可若是在車后添上一個輪子和貨斗,改成三輪車,便既能載人,又能運貨。”
“對于長安城里那些本錢不多的小商販而言,這三輪車就是他們發家致富的利器。”
在李想的構想中,三輪車對當下的大唐,意義非凡。
它就是那些買不起四輪馬車的商販們的福音,是能拉人載貨的神器。
“夫君是想讓段家去造三輪車?”段嫣然的思路豁然開朗。
“正是。”李想點頭,“如今自行車的品類太過單一,而永久作坊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像三輪車這樣的產品,正好可以交給段家。”
“若是他們作坊的匠人有巧思,還可以繼續鉆研,造出小兒騎乘的,或是女子專用的款式,這里面的門道還多著呢。”
李想的雄心,是要將自行車打造成大唐的支柱產業。
要實現這個目標,單打獨斗遠不如引眾人入局。
這也是他當初為何沒有為自行車申請專利的原因。
段嫣然思量片刻,心中顧慮盡消,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嫣然便代父親謝過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