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所有重騎兵將士信心暴漲。
敵人幾乎無法傷害到自己,而自己卻能如同秋風掃落葉般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重騎兵雖僅有千人,但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給高句麗人造成的傷亡便已超過千數。
那些僥幸從重騎兵沖鋒路線上逃過一劫的高句麗士卒,還未來得及慶幸,便被緊隨而至的唐軍主力徹底淹沒。
這種如同鋼鐵巨獸在前開路,步兵在后撿拾戰果的打法,高句麗人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時間,直殺得高句麗全軍肝膽俱裂。
即便是先前十分輕視唐軍的何剛,此刻心中也開始打鼓,猶豫著是否該暫避這支唐軍的鋒芒。
這種刀槍不入的怪物,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
自己就算再勇猛,沖上去恐怕也討不到好。
重騎兵的沖鋒,與游騎的靈活機動恰好相反,他們無法輕易轉向,基本就是一條路走到黑,直至將敵方軍陣徹底貫穿。
如此一來,戰場上的局勢便變得十分有趣。
高句麗大軍為了躲避重騎兵的兵鋒而陷入混亂,但又無法及時完全避開。
而牛進達率領的輕騎兵,則充分發揮了自身的機動性與弓箭的射程優勢,在外圍不斷地圍剿著潰散的高句麗兵馬。
更后方,還有李世民親率的主力大軍在對高句麗人進行絞殺。
何曼思看著戰場上己方將士的身影不斷倒下,一顆心涼到了底。
唐軍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強悍了?
即便是當年隋朝數十萬大軍圍攻遼東城時,他都未曾如此驚懼過。
但現在,他徹底被震懾住了。
縱橫沙場幾十年,他從未見過這樣打仗的。
先前的游騎,毫無勇者風范,只懂偷襲騷擾,偏偏己方束手無策,損失慘重。
好不容易等到能夠與唐軍正面決戰,結果對方派上來的卻是刀槍不入的重甲騎兵。
這場仗,還怎么打?
這感覺,就像是坦克初次出現在一戰的戰場上,所有人都對其束手無策。
當然,重騎兵也并非全無缺點。
若無友軍掩護,一旦沖鋒過后馬力衰竭,他們便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可是,高句麗人并不知道這一點。
退一步說,就算知道也無濟于事,李世民率領的近兩萬大軍跟在后面,可不是來看熱鬧的。
“鳴金收兵!”
“快鳴金收兵!”
何曼思已經清醒地認識到,此戰,自己敗了。
而且是慘敗。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盡可能多地將活著的將士帶回遼東城,以求城池不至于立刻失守。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現實卻無比殘酷。
本就兵荒馬亂的戰場,因為這撤退的鳴金聲,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混亂。
原本還在勉力作戰的高句麗人,心中殘留的那口血勇之氣,瞬間被這聲音抽得一干二凈。
他們不顧一切地調轉馬頭,只想著逃回城中。
但是,唐軍又豈會讓他們如此輕易地逃脫?
很快,戰局就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追逐與屠殺。
“陛下,此一戰,遼東城已算是我大唐的囊中之物了。”
張阿難始終緊緊護衛在李世民身旁,并未出手斬殺一名高句麗人。
當然,李世民雖然也過足了沖鋒陷陣的癮,但實際上也同樣沒有真正與敵交手的機會。
“哈哈!朕今夜倒想在遼東城中擺下慶功宴,就看高句麗人配不配合了!”
李世民望著遠處不斷潰逃的高句麗敗軍,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高句麗人若是不往遼東城方向逃跑,憑借城中殘余的守軍,大唐要攻下這座堅城,仍需費些手腳。
可如今這些潰兵主動在前面帶路,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這與當初李想奇襲平壤城,有異曲同工之妙,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陛下圣裁,那何曼思已帶頭潰逃,想必遼東城的守將絕不敢不開城門。到那時,這城門是開是關,就由不得他們說了算了。”
張阿難的視線已經捕捉到,段移石正一馬當先,死死地跟在高句麗潰兵的身后,時不時還揮舞馬槊,將掉隊的敵人斬落馬下。
很顯然,高句麗人已經不可能甩開唐軍的追殺了。
……
“此杯,朕為長眠于此的英魂而奠!”
遼東城內,大勝之后的慶功宴上,李世民端起酒杯,神情肅穆,并未因勝利而有絲毫輕慢。他首先致意的,是那些在攻城戰中陣亡的將士。
此役唐軍雖占據天時地利,將高句麗守軍打得潰不成軍,但對方畢竟是三萬人的精銳之師。
當唐軍尾隨敗兵沖入城門時,巷戰的殘酷與血腥旋即展開。
刀劍無情,經過一個時辰的激烈廝殺,城中局勢才被徹底掌控。
戰后清點損失,陣亡者逾千,負傷者兩千。
以如此代價便攻克了遼東這座堅城,放眼史冊,也堪稱一場輝煌的大捷。
“待大軍凱旋,朕意在此地立碑,永記今日為國捐軀的忠骨。但諸位不可懈怠。”李世民話鋒一轉,驅散了席間的悲戚,“此戰之后,我等當一鼓作氣,掃平遼東全境,令高句麗從此在青史之上除名!”
皇帝的豪言壯語點燃了眾將的熱情。
“陛下,末將請命!明日一早,愿率一萬兵馬為先鋒,趁高句-麗腹地尚未得到遼東失陷的消息,為大軍再下數城!”
牛進達今日酣戰淋漓,雖筋骨酸痛,精神卻亢奮無比。
“陛下,遼東這塊最硬的骨頭都啃下來了,剩下的征伐便交給我等后輩吧!”
段移石總為自己未能獨掌一軍而遺憾,此刻借著酒意與大勝的鼓舞,壯著膽子站了出來。
“正是!有我與段兄二人足矣!我等擔保,一月之內兵臨平壤城下,與燕王殿下會師!”
秦善道見狀,不甘落后,也急忙請戰。
在他看來,遼東城以東百里之內再無堅城,唐軍兵鋒所至,那些小城池多半會望風而降。
就在眾將爭相請纓之際,一名風塵仆仆的百騎衛士快步入殿,打斷了熱烈的氣氛。
“啟稟陛下,燕王殿下急報!”
得益于飛鴿傳書的廣泛應用,兩路大軍雖相隔遙遠,但消息往來尚算通暢,每隔數日便能互通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