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貫?這利潤也太嚇人了!”
這個超過十倍的收益,已經完全超出了楊三娘的認知。
“可不是嘛!光那一趟就賺了一千多貫!”
蕭褚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那數目不對啊,你不是說總共掙了六千多貫嗎?”
“是這樣!大頭是在大軍進城之后。當時把高句麗權貴們的家產全部抄沒,然后轉手賣給我們這些隨軍商人。”
“為了公平起見,所有出征的商家,都有資格用極低的價錢買下這些財物。當然,具體能買多少,得看各家在征途中的貢獻和隨身攜帶的本錢。”
“我當時就用很便宜的價錢,買下了一座平壤城里的大宅子,原先的主人是個高句麗的大官,連宅子帶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兒全歸我了。”
“你是不知道,那個高句麗官員,官階雖然不算頂尖,可家里的金銀器皿堆積如山。”
“要不是我先前在船上就賺了一千多貫的本錢,再加上燕王殿下存心扶持我們這些隨軍商人,我哪有本事買下那么大一座宅院和里面的財寶。”
“一座宅子就值一千多貫?那得多氣派?”
“關鍵是宅子里的財物,那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當然了,那座宅子占地將近百畝,擱在平時,也得值個幾百貫。”
“只是在那個節骨眼上,除了真金白銀,別的東西都一文不值。你根本想不到,在登州珍寶閣里賣十幾貫一根的上好老山參,在平壤城里,一枚銀幣就能換到兩根。”
蕭褚回憶起自己的經歷,越說越是興奮。
他這輩子,從沒遇到過比在平壤處置戰利品更讓人熱血沸騰的事了。
平壤作為高句麗數百年的都城,從未真正經歷過戰火洗禮。
加上城外方圓百里之內就有好幾座金礦,那些高句麗權貴們積累的財富,簡直超乎想象。
金器銀器之多,讓所有商人都看傻了眼。
“有這么夸張?那大家豈不是要搶破頭了?”
楊三娘聽著蕭褚講述平壤的見聞,感覺像在聽天書。
“搶是沒人敢的。燕王殿下身邊的王富貴親自盯著戰利品發賣的事,誰敢造次?”
“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戰利品實在太多了,多到大家想搶都搶不過來。”
“別看我們去了幾百號商人,光是平壤城里掛出來賣的大宅院就超過一千處,這還只是那些有頭有臉的大宅子。”
“要是算上那些底層小官的住所,到底有多少房子在賣,恐怕誰也說不清。”
“當然,最值錢的不是房子本身,而是屋里的東西。很多時候,因為要處理的物件太多,大軍的后勤部門干脆就直接打包,給個一口價,連宅子帶里面的東西整個賣掉。”
“我們家買的那座院子,就是這么來的。”
“你的錢都拿去買院子了,后來又是怎么變出幾千貫的?”
楊三娘的思路一直很清晰,她必須弄明白家里這筆巨款的來龍去脈。
否則,她以后連覺都睡不安穩。
“這事就得從大唐皇家錢莊的平壤分號說起了。當初燕王殿下剛拿下平壤,大唐皇家錢莊就立刻跟了過去。”
“前后不到一個月,就在平壤最熱鬧的街區把分號開起來了。而這分號開張后的頭一樁生意,就是放貸!”
“放貸?”
“對!所有商人都可以去皇家錢莊借錢。錢莊會根據他們掌握的各家商號的情況,給你一個最高的借款額度。”
“當然了,因為這種借貸沒有任何抵押,利息很高,甚至可以說是高的嚇人。但是,跟我們能在平壤城里撈到的好處比,那點利息根本就不算事了。”
蕭褚由衷地覺得,大唐皇家錢莊這步棋走得實在是高明。
要是沒有這個分號及時出現,當時已經把本錢全部花光的商人們,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干瞪眼。
甚至有些買賣都得退回到以物易物的原始階段。
說穿了,那時候的平壤城,陷入了錢荒。
所有大唐的金幣、銀幣和銀票,全都流進了平壤道行軍大總管的賬上,可偏偏軍方暫時又沒什么需要向商人們大宗采購的。
這就造成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面。
官府手里攥著大把的錢,卻不往外花。
而商人們手里,卻是一點活錢都沒有了!
所以蕭褚才感嘆皇家錢莊來得太是時候了,它一口氣就把軍方賬上的巨額資金全都接了過來。
雖然對軍方這種大客戶有優待,收不到什么保管費。
但是,這么大一筆錢,轉手借給急需用錢的商人,不但能賺取巨額的利息,還瞬間就把整個市場給激活了。
從錢莊借到錢的商人們,立刻就生龍活虎起來。
幾百個商人,幾乎每家都在平壤買了一處甚至好幾處宅院和里面的財物。
可大家又不可能真在那里安家落戶。
至少不會長期住在那。
于是,如何處理這些財物就成了當務之急。
每家商戶經營的門類各不相同,宅子里抄出來的五花八門的東西,很多都不是自己業務范圍內的。
把東西賣給有需要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反正都是用極低的價錢買來的,就算賣價比登州便宜一些,大家也一點不心疼。
更何況,低價賣掉自己不需要的東西后,自己也能用低價去收購自己需要的貨物。
就這么一來一回地折騰,蕭褚的身家立刻就像滾雪球一樣暴漲起來。
給楊三娘解釋完這一系列事情的來龍去脈,蕭褚的精力也徹底耗盡,頭一歪就沉沉睡去了。
而在登州城的各個角落,類似的對話正在不斷上演。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跟著大軍出海的商人們全都一夜暴富。
這個消息,當天晚上就在整個登州府傳開了。
其實在他們回來之前,坊間就流傳著隨燕王殿下遠征高句麗的商人發了大財的說法,但那時大家只是當個傳聞聽聽,沒什么實感。
可現在,當這些商人帶著一船船真金白銀和琳瑯滿目的貨物回來時,那種視覺沖擊力是截然不同的。
感受最深的,莫過于珍寶閣的登州分號。
船隊靠岸之后,各種奢侈品的銷量立刻就上了一個新臺階。
而城里各處售賣四輪馬車和自行車的店鋪,生意也一下子火爆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