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跟著看看吧。”
馬周心里也沒底，可也沒別的辦法。
“這么多人，到時候讓一條狗耍了，傳出去臉往哪兒擱？馬署長，要不要勸勸永平縣主和狄郎君？”
“嚴素，你覺得現在是你勸得住她，還是我勸得住她？”
馬周太了解小玉米的脾氣了，這時候說什么都沒用。
她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唉，希望收場別太難看。不然讓狗耍了不說，還得罪西明寺的高僧。這幫人干別的不行，蠱惑人心倒是一把好手，附近的百姓都敬著他們，往后咱們在附近巡邏的弟兄，怕是沒好果子吃。”
嚴素對基層門兒清，知道西明寺的和尚看著好欺負，實則不簡單。
不說它是皇家寺廟，單論在西市附近幾個坊的影響力，就沒哪家比得上。
歷朝歷代，佛教發展到一定程度，朝廷都得壓一壓，這幫人不事生產，占著大片地還不交稅，對朝廷有啥好處？
“師兄，這幫人太奇怪了。莫非咱們西明寺真有人干了違法亂紀的事，讓他們抓著證據了？”
大部隊后面，苦覺帶著幾個僧人跟著。
他心中不滿，臉上卻還端著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苦智，西明寺人雖多，可大部分都是心向我佛的弟子，做不出害人的事。看這陣仗，犯人犯的事小不了，咱們寺里的人，就是想犯這種錯，也沒機會啊。”
苦覺對寺里的事了如指掌，根本不信有人會干壞事。
他堅信自己管的人都是好人。
“咦，你看，那條狗停下來了！”
“前面那人好像是廚房負責采買的俗家弟子？怎么那條狗盯著他？”
苦覺一眼看見小玉米等人停在一處走廊前，轉角處站著一個仆人。
兩邊就這么僵住了。
“嗷！”
金毛仰頭長嘯。
“懷道哥哥，拿下他！”
小玉米懂金毛，知道它發現了情況。
怕金毛一激動咬斷那人脖子，趕緊讓秦懷道出手。
“嘭！”
秦懷道早就戒備著，聞聲猛沖上去，想把那人撂倒。
誰知那人一個下蹲，竟然接住了他的招式。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已經你來我往過了十幾招。
“師兄，廚房那個老方，什么時候會武功了？看這身手，還是高手啊。”
苦智眼睛瞪得溜圓。
苦覺臉色變了。
寺里的老實人居然是高手？那他在西明寺當仆人圖什么？
“馬署長，這人身手這么好，懷道一出手他就還手，肯定有問題！就算跟咱們的案子沒關系，也一定牽連別的案子。”
嚴素的語氣變了。
剛才他還懷疑小玉米和金毛，現在卻意識到，可能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西明寺藏污納垢，長安城的寺廟怕都要跟著倒霉了。
“這些年各作坊用工緊張，燕王殿下對寺廟吸引百姓這事一直不太滿意，只是規模不大，沒動手。這回，他們想善了可沒那么容易。”
馬周跟著李想幾年，清楚他對寺廟道觀的態度。
“一個西明寺就占了延康坊兩成地方，養了一百多號僧人。”
“這才剛開始，要是讓他們這么發展下去，說不定哪天就變成上千人的大寺廟，對附近百姓的影響，絕對超出想象。燕王殿下能早早看到這點，可比朝中許多人高明多了。”
嚴素清楚，西明寺前身是魏王李泰的府邸。
他把這么大一座王府捐出來改寺廟，顯然沒想過對大唐有什么長遠影響。
“嗷！”
眾人正盯著打斗，金毛瞅準時機，猛地撲上去，一口咬住那人胯下。
“啊！”
一聲慘叫，那人立馬被秦懷道制住。
秦懷道雖然贏了，眼睛卻警惕地盯著金毛，那場面太嚇人了。
“苦覺，這人是你西明寺的吧？”
馬周回頭看向苦覺。
“此人是廚房負責采買的伙夫，之前沒人知道他會武藝，我也不知他今天為何還手。”
苦覺沉默片刻，老實交代。
他是聰明人，知道今天西明寺要倒霉了。
不趕緊撇清關系，才幾年歷史的西明寺怕要毀在他手里。
“哼！一句不知道就想推干凈？回頭再收拾你們！”
馬周確認了這人是西明寺的，懶得再跟苦覺廢話。
情況已經變了，冒出這么個高手，殺人案的犯人在西明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狄仁杰之前分析過，延康坊最可能是窩藏點，現在金毛又把大家帶到這兒。
“懷道哥哥，讓人看住他，別讓他自盡了！”
小玉米牽著金毛過來，讓它熟悉了地上那人的味道，然后繼續搜查。
這回，王玄武和秦懷道都小心多了。
案子是一伙人干的，現在冒出一個，寺里肯定還有同伙。
天上的熱氣球也看見了下面的動靜，不斷降低高度，準備隨時下來支援。
走了幾分鐘，金毛停在一處小院門口。
嗖！
一支精鋼箭矢插在地上。
剛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里面的人。
能想出這種案子來對付李世民，這伙人肯定不簡單，警惕性高也正常。
王玄武和秦懷道一左一右護住小玉米，其他護衛立刻按平時演練的，迅速包圍了院子。
幾個護衛朝箭矢飛來的方向射了幾箭，意思是別太囂張，我們也有弓。
果然，再沒人往外射箭。
“啊！”
狄仁杰還沒想好要不要下令往里沖，院里就傳出幾聲慘叫。
一架離地不到三十米的熱氣球上，幾支箭從天而降，射中了院里的一個嫌犯。
“王總管，院里五個人。兩個埋伏在墻角，已經中箭；三個剛回屋。可以進去了。”
熱氣球上傳下聲音。
嚴素等人拔出刀，正準備大干一場，就聽見這話。
“金毛，你先上！”
關鍵時刻，小玉米又刷存在感。
金毛嗖地沖進院子，一頭撞進一間屋子。
緊接著一聲慘叫。
只要不是遠程兵器，等閑高手都不是金毛的對手。
里面的人注意力都在外面，哪想到一條狗這么猛？握刀的手直接被咬斷了。
成年獒犬全力一咬，威力就是這么驚人。
有金毛打頭，幾分鐘工夫，里面的人全被拿下。
“狄郎君，廚房里發現打鐵的家什，還有沒加工的鐵錠。看來就是這幫人了！”
嚴素此刻完全忘了剛才怎么懷疑狄仁杰和小玉米、還有金毛的。
折騰了這么多天的案子，終于破了。
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把人押回警察署，連夜審。留一批人繼續圍著西明寺，一個都不許走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