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掌柜，你說的重要線索就是這個？”
“郎君，剛才長安縣警察署封鎖延康坊，我正好路過。這幾天城里流言滿天飛，警察署搞這么大動靜，肯定有行動，所以我趕緊去西市叫您過來看看。”
范陽麻布鋪子的盧掌柜見盧宣臉色不好，趕緊解釋。
盧家跟燕王府關系不怎么樣，就算范家跟燕王府在許多地方有合作，旁系子弟盧照鄰還是李想的徒弟，兩家關系也沒多大改善。
“你最近不是在大唐交易中心認識了個御史臺的人嗎？這時候該叫他來，讓他看看警察署是怎么辦案、怎么擾民的。回頭在朝會上參他們一本，這才是正事。”
不是直接看李想的笑話，盧宣興致不是很高。
“郎君，那令狐瑾只是御史臺的一個小吏，傳傳消息還行，讓他彈劾警員……他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啊。”
“別小看御史臺的胥吏，哪個衙門的事最后不落到胥吏手里？跟這些人打好關系，有時候能起大用，這種事不適合范陽盧氏親自出頭，讓個不起眼的小吏去推一把，效果更好。”
盧宣雖然沒那么聰明，可從小耳濡目染，陰人的功夫倒學了不少。
“郎君放心，等會兒我就把今天這事告訴令狐瑾。他要是能說動哪個御史參李想，咱們送他一份厚禮。”
盧掌柜趕緊表態。
“聽說李想為了讓警察署快點破那幾個殺人案，把自己的得意門生都派到警察總署了。要是長安縣警察署短時間破不了案，李想的壓力可就大了。”
“是，這兩天流言越傳越兇。聽說朝廷給刑部、大理寺、警察總署施壓，限三天破案呢。”
“哼！三天？今天已經第一天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怎么在明后天把案子破了！”
盧宣顯然不信狄仁杰他們能行。
……
宣政殿里，李世民心煩意亂地放下奏折。
他雖是個勤政的皇帝，可心情不好時，看了半天還在看同一份奏折，腦子里根本進不去內容。
青史留名，是他畢生所求。
可要是留個惡名，那還不如不留。
張阿難不敢隱瞞，把城里的流言一五一十都匯報了。
“陛下，警察署把延康坊圍了，燕王殿下府上的護衛也去幫忙了。”
張阿難得了消息，趕緊來報。
“這么快就有線索了？”
李世民一愣。
他正發愁怎么解決這事，張阿難就說狄仁杰他們已經動手了。
不會是虛張聲勢吧？
“長安城這么多坊，他們偏偏圍了延康坊，想必是抓著線索了。這幾個案子的案發地都在延康坊四周，犯人還在延康坊的可能性很大。”
話音剛落，一只信鴿飛進來，落在張阿難肩上。
他取下紙條，立刻匯報：“陛下，狄仁杰他們把西明寺包圍了。”
西明寺是皇家寺院，李泰為祭奠長孫皇后才把府邸捐出來改的。
狄仁杰圍了西明寺，這事在張阿難看來很敏感。
“西明寺？”
“是，延康坊的西明寺。”
“狄仁杰覺得嫌犯在西明寺里頭？”
李世民疑惑道。
他覺著最可能干這事的，是自己大哥的殘余勢力。
可西明寺剛建不久，僧人都是查過身份的，沒發現誰有問題。
怎么狄仁杰就圍了西明寺？
“西明寺雖大，但這次出動的警員很多，想來很快會有新消息。”
張阿難答不上來，只好使緩兵之計。
這招不光對下管用，對上對平級也一樣。
……
長安縣警察署沒自己的監獄，審訊室倒是一應俱全。
“狄郎君，你要的蜂蜜拿來了！”
“小羊羔也牽來了，按你的要求，還活蹦亂跳的。”
嚴素看著警員把狄仁杰要的東西一樣樣搬進審訊室，心里犯嘀咕。
他承認，狄仁杰之前在齊州用的那兩招審訊法很管用，特別是疲勞審訊法，如今已是警察署對付犯人的常用手段。
以前用疲勞審訊時，警員得跟著熬夜，頂多輪換著來，辛苦得很。
哪像狄仁杰這樣，又是蜂蜜又是小羊羔的，這是要一邊烤羊一邊審？
犯人也餓也困的時候，聞著香噴噴的烤羊肉，確實能增加審訊效果，可這也太會享受了吧？
不過嚴素如今也學聰明了，心里再嘀咕也不說出口，反倒讓手下全力配合。
“狄郎君，警察署附近新開了家喜茶鋪子，要不要讓人去買幾杯奶茶？”
嚴素殷勤地問。
“嗯？”
狄仁杰困惑地看著他。
這家伙愛好挺獨特啊？難道喜歡一邊喝奶茶一邊審犯人？
這些犯人都是中年漢子，又不是嬌滴滴的姑娘，也不是細皮嫩肉的小年輕，他怎么會有這想法？口味這么重？
“不用了，我在這兒待一個時辰就行。”
狄仁杰年紀雖小，城府卻不淺。
心里雖疑惑，卻沒說出口，只是下意識地站遠了些。
嚴素本以為，狄仁杰是想一邊烤著鮮嫩的小羊羔，一邊用疲勞審訊法對付這幫犯人。
吃烤羊肉總得配點什么喝的吧？他琢磨著奶茶正合適。
哪知道狄仁杰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把這名犯人綁在旁邊這塊木板上！”
等一切準備妥當，狄仁杰開始指揮警員干活。
可他這第一個指令，就讓嚴素摸不著頭腦了。
疲勞審訊法，就是要讓犯人難受，身心俱疲到極點，為了能睡上一覺，最后什么都肯招。
光靠嘴上說說，沒人能體會那滋味有多難受。
可真讓你幾天幾夜不睡覺試試？有時候比捅你一刀還痛苦。
“狄郎君，要是讓他們躺著，那至少得多審一天才能見效。大明宮那邊給的時間可不多，一天都耽誤不起啊。”
嚴素急得直搓手。
案子要是破不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多一天？怎么會多一天？我還打算回家吃晚飯呢。”
狄仁杰一臉困惑地看著嚴素，這家伙辦事效率這么低的嗎？
“把他鞋子脫了，腳掌心涂上蜂蜜！”
“啊？”
嚴素又愣住了。
這是什么招？以前沒聽說過這么審犯人的啊。
難不成狄郎君又有新花樣了？
“把犯人嘴里的布團拿掉。”
狄仁杰沒理會嚴素，繼續吩咐。
那漢子嘴里的布團一被拿掉，張嘴就罵：“呸！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少搞這些沒用的，我什么都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