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他無意間往樓下一瞥,竟然看見樂意儂身后跟著四個二次元男大學生,一路上那幾個男孩子不知道說了什么,把她逗笑好幾次。
盡管他擁有財富和普通人想要的一切,卻沒有讓青春倒流的辦法。
他難得開始在意自己的外貌,在電腦屏幕的反光里仔細觀察了自己的臉。
雖然沒有皺紋,但絕對不是剛畢業時候的樣子。
常年習慣性的隱忍和在生意場上的沉浮,讓他早就褪去那份稚嫩和青澀。
習慣了爾虞我詐和高壓的工作強度讓他自帶厭蠢屬性和強大氣場。
他經常還未開口,就能從犯了錯的屬下臉上看到驚慌,心態不好的員工即便沒有做錯事也會在他的面前手足無措。
樂意儂只有25歲,如果有的選,她會更喜歡同齡人,甚至是弟弟嗎?
他攢了一肚子的話被突然落下的吻打亂了。
她笑得像個詭計多端的狐貍,滿眼分享欲,顧瀛洲暗自松了一口氣。
“帶我弟弟和他同學去旁邊吃了個日料。”
樂意儂摟著顧瀛洲的脖頸,把上午遇到的事盡量溫和地講給他聽。
又坐在老板懷里,把她最新的關于網游板塊的投資計劃匯報了一遍。
說完還一臉“你快夸我啊!”的表情。
顧瀛洲的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結,沉默著。
“吃飽了么?再陪我吃點?”
樂意儂轉頭看到茶幾上放著陳姐從家里送來的餐盒。
原本吃得有點撐,還是點了點頭。
從顧瀛洲的身上下來,將輪椅推到茶幾邊上,陪著他吃午飯。
幸虧她中午有所收獲,不然讓顧瀛洲餓著肚子等她吃飯,負罪感更重。
吃完飯樂意儂看著顧瀛洲被她扯松的領帶,走過去彎下腰,幫他重新系。
“以后每天我都幫你系領帶吧?”
樂意儂勾著唇角,欲蓋彌彰。
“這不是妻子的義務么?”
她有點喜歡坐在輪椅里的顧瀛洲。
行動上的不方便,讓他氣場仿佛矮了一截,顯得聽話許多。
她的膽子莫名大了起來,總有沖動對他為所欲為。
顧瀛洲想起昨天那個差點勒死他的領帶結,笑著說:“好,那以后就辛苦太太了。”
這時門外一陣嘈雜。
“夫人,您不能進去。”
“我是她媽,這公司就沒有我不能進的地方!”
“顧瀛洲,你這個大哥是怎么……”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秘書一臉抱歉,尷尬地站在門外。
原本要發難的莊雅婷,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顧瀛洲和表情可疑的樂意儂整個人都愣住了。
昨天顧天珩回家的時候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怎么問都不肯說。
她最珍貴的兒子竟然在上班期間被打成這樣,她是來找顧瀛洲興師問罪的。
莊雅婷打量著坐在輪椅上,情緒不明的大兒子,又掃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樂意儂。
在腦子里自嘲了一聲,短劇刷多了果然降智,顧瀛洲和樂意儂,不可能的……
“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你們顧總談。”
樂意儂卻擋在顧瀛洲的輪椅前,沒有出去的打算。
“夫人,是我先來的,我有重要的業務要向顧總匯報。”
莊雅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天翻了一個白眼,火氣快壓不住了。
“樂意儂,你耳朵壞了?還是腦子壞了?”
“我要和我兒子談事情,你擋在這兒算什么東西?”
面對莊雅婷,樂意儂沒有絲毫退卻。
“夫人,我身上背著公司兩百個億的業績,要是我的匯報耽誤了,是數以億計的損失,您找顧總談的事,有那么重要嗎?”
樂意儂態度冷漠疏離,語氣堅定,和從前圍著她討好的那個兒媳婦簡直判若兩人。
莊雅婷眉頭一跳,發覺自己簡直不認識樂意儂了。
“好,好,好,樂意儂,真有你的!”
“我對你不薄,你這是心里怨恨我,故意幫著他來氣我是吧?”
“我們顧家可算讓你玩明白了!”
莊雅婷視線越過樂意儂看向顧瀛洲。
“你別以為自己撿了個寶貝,小心引狼入室!”
“她小小年紀還沒畢業就有錢投資清大實驗室,證明她當初根本就不缺那兩百萬!”
“說不定從一開始我們家就進了她的圈套!”
“這種陰溝里爬上來的女人,為了達到目的是可以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
陳佳倩愣在門口,很想把耳朵閉上。
董事長夫人似乎早就認識樂副總,她好像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她不會被開除吧?
還是周助理關鍵時刻輕輕把門關上,把陳佳倩拽到一邊,小聲囑咐:“就當沒聽到,老板的家事不要亂說。”
陳佳倩腦子里亂極了,樂副總到底是什么人?
顧總辦公室里真是修羅場,她剛剛腿都軟了。
樂副總還能站在董事長夫人面前毫不怯場,這個副總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當的。
莊雅婷盛怒難消,在沙發上坐下來,睨著樂意儂。
“你不是要匯報么?”
“我就在這兒聽著,你匯報吧!”
“我倒要聽聽到底是幾個億的大生意,比我這個董事長夫人的牌面還大!”
莊雅婷才不信她剛完成和清大的簽約,第二天馬上就能拿出什么上億的商業計劃。
她不過是看出了她和顧瀛洲之間母子關系不睦,像當初討好她一樣,在投其所好地討好顧瀛洲罷了。
這種女人!
“那就叫上你們部門,還有董事長,把近期工作匯報一下進度吧。”
顧瀛洲對樂意儂點了點頭,眼里是滿滿的信任。
莊雅婷的話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從前莊雅婷也會偶爾因為顧天珩的事對他發難,他都能冷靜疏離的應對,他早就在成長的過程中學會把自己的情緒壓抑隔離起來,只接收莊雅婷的需求,針對性的解決問題。
所以莊雅婷來鬧,他是沒有什么感覺的。
但是樂意儂站在他面前,擺出了守護者的架勢。
他全程勾著唇角在樂意儂的身后,看著她像老母雞護崽一樣為了他和莊雅婷針鋒相對。
他應該說點什么應援她,或者讓她知道莊雅婷傷害不了他,他自己可以處理好。
但是他什么也沒說,沉溺其中讓他覺得很享受。
他甚至忍不住想笑,腦子全是上次樂意儂說漏嘴的心里話:
“你媽有什么可怕的,她那么矮的個子,才到我下巴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