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崔梅胸口幾度起伏,嘴唇繃緊,想罵的話又被她強忍著咽了回去。
掛了電話,拉上樂司臣,對方欣陽厲聲道:“放手!我們走還不行嗎!”
“你不松手,待會兒警察來了,可是你先動的手!”
方欣陽松了手,人群一哄而散。
“媽,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又不鬧了?”
崔梅接了電話臉色就不好看,樂司臣走出兩個路口才敢問。
“那個女人反悔了,又不讓我們鬧了,說只給五十萬,如果不走,五十萬也不給!”
“有錢人家的太太怎么能這么無賴?她缺這五十萬嗎?這不是耍我們嗎?”
崔梅瞥了兒子一眼,心力交瘁。
想靠撒潑把樂意儂從顧氏逼走哪有這么容易?
與其達不成目的,分文落不到,還不如先拿了這五十萬,日后再找樂意儂算賬。
“人家有權有勢,你有什么?”
“就是五十萬也不給你,就耍你了,你有辦法嗎?”
兩個人一轉彎,被一個人高馬大穿戴像黑客帝國的男人攔住了去路。
……
“姐姐,我有禮物送給你,你現在下樓。”
樂意儂拿著手機站在電梯前,眉頭微蹙,猶豫片刻,還是下了樓。
剛剛Mandy告訴她,樓下的人群已經散了,但是方欣陽和她大哥打架,受了傷,Mandy帶他去藥店買藥了。
她本來是要下樓去看看方欣陽的,現在順便當面拒絕陸彥修的禮物。
一輛拖車堵在顧氏門口,拖車上透明亞克力集裝箱里停著一輛粉嫩嫩的車。
亞力克盒子上裝飾著巨大的粉色蝴蝶結,里邊裝飾著深粉、淺粉的氣球和粉色的玫瑰花。
樂意儂看著眼前粉嫩嫩的新車,有點不太確定。
這就是陸彥修給她的禮物?
拖車前面那輛賓利降下了車窗,陸彥修從里邊探出頭來朝著她招手。
“姐姐!姐姐!我送你的車,喜歡嗎?”
樂意儂快步走過去,“你退了吧,我不需要。”
陸彥修一點也沒有氣餒,而是掛著玩味的笑容,語氣夸張又矯情。
“昂?你不喜歡啊?怎么會!”
“那個銷售說女孩子見了這輛車,都會喜歡的!”
“你不喜歡,我就投訴她欺騙消費者!”
“投訴到她失業為止!”
“聽說她家里孩子剛一歲就出來上班了,還跟我說什么工作不好找,奶粉貴,……誰要管她死活啊!死女人推薦給我的車,你根本不喜歡!”
樂意儂癟了癟嘴,低頭拿出手機。
“你多少錢買的?我把錢打給你。”
陸彥修瞇著他的一雙狐貍眼,欣賞著樂意儂臉上難得的窘迫。
“姐姐……這是回禮,你送我泡面,我送你車。”
“這叫禮尚往來,我不能欠你人情。”
他突然勾起一抹壞笑,睨著樂意儂。
“還是說……你就是想讓我欠著你的人情?”
樂意儂雖然漂亮,但是從小沉默寡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給人的距離感很強。
上學的時候又忙著兼職打工,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么死纏爛打的場面,因為缺乏經驗,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
拿著手機,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
“顧總,林震威那邊公司已經撤訴,人已經被保釋出來了。”
顧瀛洲垂眸盯著樓下那輛粉嫩嫩的被裝在透明禮物盒子里邊的車,和朝著賓利走過去的樂意儂的背影,手里捏著一支煙,臉色陰沉。
“陸家的船已經到港了吧?什么時候首航?”
周助理有點沒跟上領導的思路,不過還是很專業地快速回答:
“明天。”
“你去安排一下,船上有很多重體力的工作,不適合亞洲人體質。”
“路上可以臨時招募一些黑人,或者印度人負責體力工作。”
“帶上林震威。”
周助理雙眼圓睜,嘴角下壓,終于聽懂了。
自從三年前顧總回國奪權成功之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懲罰過誰了。
這個林震威真是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要是早知道出來是這個下場,應該寧愿爛死在監獄里。
顧瀛洲臉色陰沉的像要滴出水來,周助理站在旁邊都覺察了一絲冷意。
順著總裁的視線,往樓下撇了一眼,眉頭一跳,替顧太太捏了一把汗。
也不知道賓利車里坐著的是誰,這輛粉色的車似乎是送給太太的禮物。
顧太太正彎腰和車里的人說著什么,直起身拿起手機不知要給誰打電話。
這個時候,顧總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打破了辦公室里壓抑的氛圍。
周助理極有眼力見地小跑了兩步給顧瀛洲拿了過來,雙手奉上。
“老公,你記得跟陸家大哥道謝,他們家送了咱家一輛車,雖然不值錢,也是個心意。”
周助理眼看著剛剛還陰云密布的辦公室里,突然像是放了晴。
顧總側臉的肌肉線條從緊繃到柔和只用了顧太太一句話的時間。
顧瀛洲嘴角眉梢帶著淡淡笑意,將手里沒點燃的煙卷扔到了一邊。
若無其事地聊起家常:“知道了,待會兒就打,中午想吃什么?”
顧瀛洲對于給陸家大哥打電話這件事語氣極敷衍,話題幾乎是90%硬轉到了中午想吃什么這個日常話題上來。
樂意儂游刃有余,笑著給足情緒價值:“剛剛我弟弟來找我,在樓下和我哥打起來,受了點傷,Mandy帶他去買藥了,我得過去看看他,應該會帶著他們在外面吃。”
“晚上再陪你吃,今天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再讓陳姐燉個豬蹄,以形補形。”
她事無巨細地匯報,自然平靜的語氣,站在賓利車旁閑適放松的小女人姿態,安撫著男人的心。
陸彥修聽著樂意儂的電話,頹喪地坐回車里。
樂意儂就這么晾著他,夫妻倆已經開始商量晚上吃什么了,他的多余太過突兀。
明明是他為了樂意儂精心挑選的禮物,被她兩句話說得他好像是幫家里來送禮的快遞員。
陸彥修臉上剛剛還帶著玩味表情轉瞬變成了氣急敗壞。
他恨這樣仰著頭看這個女人的角度,她簡直是森林里最狡猾的狐貍,糖衣吃干凈,炮彈吐回來。
禮物她收了,心意算陸家的。
跟她打交道以來,她就沒吃過虧,這女人又可惡又有趣。
陸彥修生著悶氣,要是他能站起來,他和顧瀛洲一樣高,還比他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