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見過師傅了,他雖然沒有告訴我你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但是他邀請我陪他去夏威夷,我明明沒告訴過任何人,他卻知道我已經辦好了M國的簽證。”
“請不要氣餒,我不會告訴師傅你被我發現了。”
“鄒學長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我不知道他被誣陷進警局有沒有你的功勞,望善待。”
樂意儂透過飛機懸窗看著越來越遠的海城夜景,緊張地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寶寶,對不起,媽媽可能要靠你來救爸爸了。”
她沒有辦法在家里胡思亂想地等著,也無法完全信任蔣楠的承諾。
她反復確認過M國的法律條文,孕婦是不需要被收押的,只是獨自面對這一切,還是讓她心底忐忑。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落地后的入境手續很順利,并沒有出現她預想中被當場逮捕的場景出現,海關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給她,抬眼掃了她一眼就蓋了章。
樂意儂沒有多想,一出機場就直奔顧瀛洲的公司,在前臺用流利的英文詢問:“你好,請問顧瀛洲的辦公室在哪兒?麻煩帶我去一趟。”
前臺小姐是個金發碧眼的美人,聽見樂意儂的話抬起貼著超長假睫毛的眼簾看過來,盯著樂意儂戴著墨鏡的臉片刻,一臉警惕。
“這位女士,請問您有預約嗎?顧總現在不在,沒有預約我不能讓您去他的辦公室。”
樂意儂拿出自己的護照遞過去,指著自己的名字。
“認識這個名字嗎?”
前臺小姐滿臉疑惑順著樂意儂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表情慢慢從疑惑,轉為驚訝,又不敢置信地看向樂意儂,反復確認,最后綻放笑容。
“顧太太,你怎么來了?顧總不是才回國嗎?”
樂意儂愣住,顧瀛洲回國了?
難道她又被騙了?
顧瀛洲偷偷回國不告訴她?
“什么時候的事?”
“就昨晚啊,聽說顧總急著回家見您,工作都交給周先生處理了。”
“航線都來不及約,買了機票就走了。”
見她?
人沒事了也不說發個信息打個電話么?
樂意儂才想起來,自己上了飛機就關機了,下了飛機急著過來,到現在還沒開機。
她翻出手機,按了開機鍵。
手機短暫停頓了片刻,然后開始嗡嗡地震個不停,數不清的信息一瞬間涌了過來。
她一條一條的看。
“老婆,我回來了!在家等我!”
“老婆?怎么不說話?”
“老婆,你和那個姓付之間什么也沒有對吧?你看他的眼神里都沒有愛,你是為了氣我,我都知道,快回消息,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老婆我也愛你,待會兒見。”
“老婆,給我看一眼粥粥。”
“老婆,你是睡著了么?”
“……”
夾在顧瀛洲一連串“老婆”之間有一條新聞快訊,吸引了樂意儂的注意力。
“知情人士透露知名投資人蔣楠今日于海市豪宅內被警方逮捕,具體原因不明,靜待官方披露。”
樂意儂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看向前臺小姐:“周先生在哪兒?麻煩帶我去見他。”
前臺小姐撥通內線電話,點了點頭,“顧太太,周先生在顧總辦公室,我帶您上去。”
電梯里,前臺小姐熱情地和樂意儂搭訕。
“顧太太,您比照片里還漂亮,我剛才見您,還以為是從中國來的電影明星。”
“什么照片?你見過我照片?”
從剛才前臺小姐喊她顧太太,樂意儂就心存疑惑。
她指著護照上的名字給她看,是希望她記得自家公司的實際控股人的名字,好讓她到顧瀛洲的辦公室去看看他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
她現在又還沒和顧瀛洲登記結婚,哪兒來的什么顧太太?
前臺小姐眨巴著超長卷翹的睫毛,笑著說:“當然了!我們全都看過您的照片。”
“之前有個大肚子女人來公司吵著見顧總,當時的前臺還以為那個女人是顧太太,把人請到顧總辦公室。
后來顧總回來發了好大的脾氣,責怪她什么人都往總裁辦領,簡直沒有腦子。
當月公司內刊上就發布了公司實控人的生平,從您上學時候參加的各種比賽,到您操作過的成功投資案例,再到成為GC集團實際控股人。
那篇文章有您各個時期的照片,公司上下沒人不認識您。
女同事們都夸顧總是個很愛自己太太的好男人呢。”
樂意儂摘下墨鏡,收到手包里。
大肚子女人應該是田曉雯了,一個公司前臺能把總裁被孕婦找上門的事輕易告訴總裁夫人本人,這個前臺怕是也沒有什么腦子。
“我能看看你說的那個內刊嗎?”
樂意儂很好奇,顧瀛洲從哪兒搜羅了她的照片。
她不喜歡拍照,拍也只拍過學校的合影,和一些比賽現場的照片。她也不能理解,顧瀛洲這樣內斂的人到了M國,怎么能做出這么外放的事情來。
“當然可以啊,我手機上有電子版,樓上還有紙質版。”
“原本我們內刊從5年前就全面電子化取消紙質版本了,可是那一刊,周先生說要多印一些,現在滿樓都有,剛剛您在前臺的時候旁邊架子上那一排都是。”
電梯門打開,前臺小姐隨手從門外的報刊架上取下來一本,恭敬遞到樂意儂手里。
樂意儂翻開,找到有自己照片的那個版面,皺著眉頭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名字旁邊赫然加了一個括號,括號里寫著Mrs. GU。
顧瀛洲既不想讓她失去姓名,又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是自己的老婆,也真的是煞費苦心了,還知道把顧太太放在括號里,姿態擺得很低了。
樂意儂抿著嘴笑。
她都不記得自己還拍過這些照片。
有大學時候比賽的現場照片,也有之前在顧氏和清大簽約儀式上的照片。
其中一張高清的單人照片,她梳著高馬尾,露著光潔的額頭,在晨曦的日光下看向窗外,書本在她的面前攤開,她身上穿著的是大學時期的一件T恤,場景是清大的某個自習室。
樂意儂的心仿佛被揪到了一起,顧瀛洲曾經對她說,他想她的時候會偷偷飛回來,遠遠地看著她。
那時候她還沒有實感。
這張照片,把她拉回了大學時代,那個她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孤獨奮斗的時期。
她記得這個座位,她很喜歡坐在這里,因為這里靠著窗,能看到窗外的籃球場。
顧瀛洲上高中的時候籃球打得很好,她經常偷偷跑去看他打球。
沒有想到,她心里想著的人,那一刻就在不遠處看著她。
那種穿越時空的心悸,讓樂意儂短暫忘記了該如何呼吸,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強忍著把眼淚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