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顧太太到了?!?/p>
前臺小姐敲敲門,把樂意儂讓了進去。
周助理黑眼圈快到下巴尖了,頭上冒著油,還有幾根戧毛,從文件堆里揚起一張可怕的笑臉,簡直比哭還難看。
“太太,你怎么來這兒了?顧總回國找您去了啊~”
周助理看了一眼腕表,“這會兒可能還在飛機上?!?/p>
“他回國也不說提前告訴我一聲,之前那么可怕的新聞,我在國內能呆得住嗎?”
“你先出去吧?!?/p>
周助理對前臺小姐點了點頭,把人請了出去。
“太太,您不知道啊……”
周助理把顧瀛洲怎么帶著田曉雯出入各種商場、賭場、高端會所吸引火力,如何逼迫蔣楠的人對他出手,佯裝中彈住院,在醫院活捉了二次下毒的殺手,如何設計揪出隱藏在公司內部的商業間諜,怎么為了能盡快回國,生生把半年的工作壓縮到一周差點把他逼死,逐一向樂意儂哭訴了一遍。
樂意儂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安慰:“周助理,辛苦了,我讓顧瀛洲回去分你股份,給你漲工資!擦擦眼淚吧,太難看了?!?/p>
“太太……你說話一點也不傷人……”
周助理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轉身打開了保險柜,從里邊翻了翻掏出一摞文件來。
“這些文件是當初的股份轉讓,需要您簽字的,正好您來了,順手把簽字補上吧,目前我們已經和M國政府達成了共識,您身上的財務問題已經解決了。蔣楠那邊的威脅也解除了,后面都是收尾的工作了?!?/p>
樂意儂看著周助理身后打開的保險柜里,若隱若現的一摞信紙,眉頭越壓越低。
她忍不住好奇,指著保險柜問:“那些是什么?能給我看看么?”
周助理順著樂意儂的手指看過去,伸手從保險柜里掏出一摞泛黃的老信紙,有的上邊有粉色的花邊,有點上邊有熒光筆的記號,周助理還在扶著眼鏡框,皺著眉頭分辨上頭的筆跡,樂意儂已經先一步認出來,一把搶到了手里。
“這是我的東西,怎么會在這里?”
這些情書,她明明早就當成廢舊書本賣給回收站了???怎么回出現在顧瀛洲M國的辦公室保險柜里?
想到自己沒有勇氣寄出的告白,肆無忌憚地把對顧瀛洲的思慕之情全都寫在了這些情書里。
這里還有很多幼稚的情詩,都是她上學的時候,寫給他的。
這么丟人的東西,竟然被他偷偷藏著。
樂意儂感覺自己臉紅到快要爆炸了,她甚至不敢仔細回想當初都寫過什么。
顧瀛洲怎么能這樣呢?他一定看過,還偷偷嘲笑過她寫這些幼稚的東西!
這個時候,樂意儂的手機再次振動,是顧瀛洲的音頻電話。
樂意儂接通,對面有些安靜,然后顧瀛洲低沉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老婆,你終于肯理我了!我回來了!事情已經都解決了!我剛下飛機,馬上就回家!”
“老婆?”
“你說句話,別嚇我?!?/p>
“顧瀛洲……”
樂意儂點開視頻通話,把鏡頭對準那摞情書。
“這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屏幕里是許久未見的顧瀛洲臉,看起來有些憔悴,胡渣靑虛虛地長滿下巴,卻仍然英俊。
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怔愣,然后是驚訝,把攝像頭也轉了過去,鏡頭那邊是海城機場的人流,聽到手機那邊機場播報里標準的普通話里帶著輕微的海城口音,樂意儂有些想家了。
“老婆,你怎么在我辦公室?還偷翻我的保險柜?這些都是我珍藏的寶貝,這都被你找到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廢品回收站也是你開的嗎?”
“那倒沒有,我也是偶然路過舊書攤,認出你的筆跡,雖然你沒有署名收信人,但是這些信……應該是寫給我的吧?”
“……”
“畢竟,除了我,也沒有第二個人教過你打架吧?”
“還有,抽煙可不是好習慣,我已經戒了,以后你也別抽了,你不需要抽我抽過的煙,以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還有……謝謝你愿意喜歡我,我也愛你?!?/p>
樂意儂眼眶酸疼,看了一眼埋頭佯裝工作的周助理,拿著那一摞泛黃的信件,走到窗邊。
這些信,時間太過久遠,她已經不太記得自己寫過什么。
隨著顧瀛洲的話,慢慢想起了曾經寫下的那些青澀的小心思。
心里酸澀,有點點丟人,又有些感慨緣分的奇妙,她沒有勇氣寄出的情話,兜兜轉轉還是到了收信人的手里,哪怕她連收信人的名字都沒有寫。
樂意儂額頭靠著窗,看著曼哈頓的車流偷偷抹了一把眼淚,沙啞著嗓子說:
“你真討厭,這不公平?!?/p>
“你一直都知道,我卻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錯了老婆,是我不好,是我差點搞砸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樂意儂突然想起另外一個問題。
“那田曉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老婆,我不是和你說過,什么新聞都不要信嗎?”
“我只有你一個,我可從來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我清清白白,不信你可以回來驗驗貨?!?/p>
“田曉雯是林震威的女朋友,她肚子里是林震威的孩子,從他那里得知了莊女士過去的一些丑事,拿來威脅我,正好我這次來M國也比較危險,需要給對方一個軟肋?!?/p>
“不過她也沒有事,我已經把她安頓在M國生產了?!?/p>
“那她要是再用那些丑事威脅你怎么辦?你還要被她拿捏著去酒吧單獨見她?陪她產檢?要不要給孩子當個野爹?”
“我去酒吧你看到了?看到了怎么不問我?一直憋在心里不難受嗎?”
樂意儂立刻翻著白眼,嗆聲回去。
“你去酒吧見她為什么不告訴我?非要讓我問到頭上嗎?”
“那時候,你連個名分也不肯給我,我不是擔心自己在你心里沒有地位,又偷偷去見個懷孕的野女人,害怕被你從家里轟出去嗎?”
“你現在也沒有地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