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吧?
為什么一個兩個都像被灌了迷魂藥?
裴墨染說愿意被戴綠帽子,裴云澈又說早知道云清婳在報復他?
他們都瘋了嗎?
“那又如何?”蠻蠻像一株罌粟,有毒卻又美麗,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一開始抗拒蠻蠻,雖然感情甚篤,卻不與她露白,就是這個原因。
可蠻蠻嫁給裴墨染的第二日,為了他傷心欲絕,差點跳湖自盡,那一刻他才敢交出真心。
因為他確定蠻蠻放棄了復仇!
全身心地愛他!
“她害你,你也不在乎?”蘇靈音氣得不輕,她的聲音拔高。
“蠻蠻不會害我。”裴云澈一字一頓。
蠻蠻在江城與他成婚,甘愿放棄太子妃的身份,敢問世間哪個女子做得到?
“愚蠢!你真對她動情了?裴云澈,虧我先前還覺得你高瞻遠矚、深謀遠慮,沒想到也是一個滿腦情愛的蠢貨!”她崩潰地咆哮。
這個秘密,明明是一張極其有力的牌!
為何成了廢牌?
裴墨染、裴云澈腦袋有坑,兩個蠢貨!
“把這賤婦丟出去!”裴云澈叱罵,眼神像在看渣滓。
幾個侍衛粗魯地抓住蘇靈音的肩膀,將她拖到后門,狠狠丟了出去。
蘇靈音的身子砸在地上,疼得不行,眼淚都出來了。
但她也只能忍下。
畢竟裴云澈被禁足了,她私闖賢王府,違抗圣旨,可是重罪。
……
又過了半個月,裴云澈解禁了。
他所管轄的嘉寧郡政通人和,今年上貢的織錦、糧食、賦稅加倍,百姓十分富庶。
這引得龍心大悅,也正中皇上下懷,皇上當即給裴云澈解禁,讓他重歸朝堂。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玄音閣。
云清婳對此并不驚訝,裴云澈并非酒囊飯袋,他滿腹經綸,才思敏捷,再加上嘉寧郡本就氣候宜人,地勢平坦,水路暢通。
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把嘉寧郡治理好并不難。
養私兵的事不了了之,臟水全被潑到周望舒等人的頭上。
而裴墨染卻頭疼了。
裴云澈這次回歸,與從前截然不同。
他比從前收斂許多,表面上人淡如菊,不爭不搶,可私下卻用盡全力與裴墨染搶功。
這些日子,裴墨染宿在勤政殿,沒回過東宮。
深夜,裴墨染倚靠在檀木椅上,他的眼睛都熬紅了,他看著字跡密密麻麻的卷宗,“十萬兩官銀不翼而飛,皇上已經派本宮調查,裴云澈為何非要橫插一腳?”
“為了重獲圣寵,賢王必會使勁全身解數,意圖壓過您?!敝T葛賢淡淡道。
裴墨染的眼中冒出森然的寒氣。
千防萬防,沒成想裴云澈這么快就出來了!
“殿下玉體貴重,更深露重,還是回東宮吧?!敝T葛賢的眼皮子都快睜不開。
裴墨染的心驟然緊縮。
他也想回東宮,可蠻蠻不愿意見他,他回去有什么意思?
還不如待在勤政殿。
“時候不早了,諸葛先生快回府吧?!彼寡?,端起一杯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諸葛賢微不可聞地嘆息,他深深鞠了一躬,“殿下,夫妻之間貴在坦誠,太子妃并非小氣之人,逃避是下下策。更何況如今賢王虎視眈眈,您與太子妃更應該同心同德。”
“本宮不曾逃避!”裴墨染急聲解釋。
他堂堂戰神,領兵作戰無數怎么可能逃避?
諸葛賢的老眼閃爍著睿智的光,他心知肚明,若不是太子妃把殿下趕出來,殿下怎會宿在勤政殿?
“敢問赤陽王喪禮的事還未解決嗎?”
“諸葛先生……”裴墨染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諸葛賢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像是吞了一只蒼蠅,“這……”
“諸葛先生,你來評評理!這件事,蠻蠻沒錯,可本王的本意也沒錯對吧?”裴墨染心中的委屈,像是泄了閘的洪水奔流而出。
諸葛賢:……
裴墨染接著道:“對死者尊敬不對嗎?諸葛先生,你說呢?”
王顯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殿下自然沒錯,死者為大。”諸葛賢一臉便秘的表情,他用袖子擦了擦額角上的汗。
聽了殿下的描述,諸葛賢瞬間明白了太子妃生氣的原因。
太子妃是一個優秀的賢內助,她輔弼殿下的次數不比他少。
可殿下卻抓住一件芝麻小事責怪她。
是個人都會寒心。
“諸葛先生,你是站在本宮這邊的對吧?你也覺得本宮沒錯對吧?”裴墨染的臉色好轉,像是找到了知音。
“咳咳咳……”諸葛賢狂咳不止,臉都綠了。
他才不站在殿下這一邊!
諸葛賢的腰弓著,急忙道:“殿下!老夫只是一介鄉野村夫,哪敢妄議您的家事?老夫惶恐!”
“諸葛先生覺得本宮不對?那好,你跟本宮說說,本宮有什么錯?”他有些著急,騰的站起身。
若是他不對,諸葛先生就告訴他原因。
這樣他也好給蠻蠻答案,然后跟蠻蠻和好。
諸葛賢欲言又止,最后道:“微臣不知?!?/p>
這個答案,需要殿下自己領悟。
想必這也是太子妃的意思。
就算他說給殿下聽,殿下不往心里去也沒用。
他看出諸葛賢故意不說,煩躁地擺擺手,“退下吧!”
……
太后的壽宴轉眼就到了。
太后崇尚節儉,她將主持壽宴的權力交給了云清婳。
但其實壽宴的大小事宜全權由內務府、禮部以及桂嬤嬤負責。
云清婳明白,太后是在幫她出氣,既是敲打皇后,也是在幫她立威。
皇上跟皇后駕到時,云清婳明顯看出了皇后的憔悴。
雖然皇后滿身華麗,濃妝艷抹,胭脂水粉、口脂沒一樣落下,但發黃的眼白,凹陷的雙頰,暴露了她的窘迫、清瘦。
反觀虞貴妃,氣色紅潤,只是略施粉黛卻媚得如同三十歲上下的少婦,體態似乎豐腴了幾分。
宴席上,皇親國戚陸陸續續到來。
裴墨染從勤政殿趕來,他看見云清婳時兩眼放光,跟貓見到老鼠似的,忙不迭在她身邊坐下。
云清婳今日穿著華麗的太子妃服制,戴著點翠冠,面上點綴著珍珠花鈿。
兩個孩子被太后、皇上搶著抱,皇后一碰孩子,孩子就哭。
這可不是云清婳教的,或許是磁場不合,亦或是面由心生,皇后的內心丑陋被孩子純潔的眼睛捕捉,所以嚇到孩子了。
“蠻蠻,你的新梳篦真好看?!迸崮静徽诓谎诘貍阮^看著她,眼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
云清婳垂下眼睫,并不想搭理。
魏嫻坐完月子了,她生了皇嗣,也被允許參加壽宴。
她接話道:“殿下能看出太子妃的梳篦是新的?”
“自然,蠻蠻之前喜歡戴白岫玉梳篦,今日戴的是翡翠梳篦,上面還雕了梅花?!迸崮居袟l不紊的說道。
他說的全對!
云清婳的眸子一輪,緩緩瞥向他,“……”
“太子心中都是太子妃?!蔽簨巩斊鹆撕褪吕小?/p>
“蠻蠻,你理理我好不好?”裴墨染將唇落在她耳邊,用近乎祈求的語氣撒嬌,姿態放得很低。
云清婳不語。
整個宮宴上,裴墨染一直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云清婳。
就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可云清婳視而不見。
就連魏嫻都恍惚了,她對裴墨染都生出了一絲絲憐憫。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