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婳的眼波流轉,她掐算了下手指,突然想到了一個劇情。
原劇情中,太后壽宴上,睿王瞞著所有人,派刺客刺殺皇上。
暗處的刺客一箭射了過去。
皇上的胸口中箭,險些斃命。
多虧了姐姐醫術精湛,為皇上取出帶毒的箭頭,皇上才得以活命。
皇上感激之下,給當時被囚禁的裴墨染解了禁。
既然狗男人不知感恩,她就不能把好處讓給狗男人。
哪怕這次的好處要付出鮮血的代價,她也要獨吞!
思及此,云清婳悄悄喂給自己一顆吊命丸。
這是事先準備的。
她拿起了撥浪鼓,走到上首,“陛下,這個時辰,承基、辭憂該吃飯了。”
皇上愛死不死,但是別害她的孩子!
“吃飯!”辭憂說著口水拉絲,流得老長。
承基的口水也嘩嘩流出來,“肉!”
“哈哈哈哈……”皇上洪亮的笑聲傳遍了宴廳,“好!這兩個小家伙胃口好,難怪長得這么結實。”
“定是被陛下的真龍之氣庇佑,兩個孩子才會這么康健地長大。”云清婳福福身。
皇上對她的話很滿意,他的唇角上揚。
御前嬤嬤跟御前太監立即將皇子抱走。
宮殿的角落,蟄伏在暗處的殺手露出水面。
侍奉的人群中,一個端著酒水的太監忽然抬起手臂,他把袖子捋開,只見他的前臂戴了一個弓弩。
弓弩口對準了皇上。
皇上似有所覺,他凌厲的眸子一輪,正對上鋒利的箭頭。
“護駕!”皇上大叫。
“啊?”殿上一片慌亂。
許多人沒有注意到刺客。
御林軍聞言,警惕地沖進宴廳,他們東張西望,想要鎖定刺客。
可人多,太雜亂,無法鎖定目標。
裴墨染敏銳地察覺到了刺客,朝他箭步沖去。
眨眼的功夫,電光火石間,咻——
箭射了過來。
皇上想要躲避,可畢竟年紀大了,已經不再年輕,身子行動緩慢。
云清婳朝著皇上撲了過去,將背對準刺客,“皇上當心!啊——”
一聲嬌弱尖細的慘叫在宮殿回蕩。
箭射中了云清婳背脊。
劇痛襲來,痛感從脊椎傳遍了四肢百骸,一瞬間頭皮都是痛的,體內每一個細胞好像都要裂開。
除了分娩,她從未這么痛過!
她渾身起了一層冷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蠻蠻!”裴墨染大聲驚叫。
他還是晚了一步,他眼眸泛紅,將刺客制服。
“來人來人!傳太醫!快救太子妃!”皇上雙手扶著昏厥的云清婳,暴怒地低吼。
裴云澈不顧儀態地往前走了好幾步,眼底潮濕,他想要看看蠻蠻。
可裴墨染快一步沖上前,他彎下腰。“父皇,將蠻蠻交給兒臣。”
皇上跟桂嬤嬤讓云清婳轉了個身,讓她趴在裴墨染的背上。
裴墨染抄近路,朝太醫院沖去。
裴云澈克制住洶涌的情潮,張望著嬌弱的人兒。
鮮紅的血在錦繡華服上漸漸暈開,讓他的心臟發痛。
皇上的臉色黑沉,語氣像是淬了冰,“拿下刺客嚴加盤問!太子主辦、賢王、睿王輔助!”
“是。”裴云澈、睿王異口同聲。
在場的人無不慌亂、擔憂,面色凝重。
唯有皇后的嘴角抽搐著,極力壓制住笑。
云賤人,你可千萬別讓本宮失望,快快去死吧!
你死了,墨染就會乖乖聽話了。
你的兩個孩子,本宮也會讓靈音養著。
等靈音誕下皇子,承基定會作為臣子,好好輔佐他。
金嬤嬤嚇得雙腿哆嗦,她不安地給皇后遞了個眼神。
皇后娘娘,您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可千萬不能笑啊。
皇后在金嬤嬤耳邊道:“這個賤婢,終于要死了!”
但這一切都被皇上盡收眼底,皇上眼中的厭惡不斷加深。
太后被嚇得不輕,她捂著心口,“皇上,清婳不能出事啊,孩子不能沒有娘啊。”
“兒臣知道!您放心,您放心,朕一定讓太醫治好太子妃!太子妃救駕有功,朕會重賞她。”皇上信誓旦旦,就好像他能掌控所有人的生命。
太后含著淚,緩緩點頭,“清婳,是個好孩子。”
“是啊,清婳是個好孩子。”皇上嘆息般吐出這句話。
……
裴墨染背著云清婳在宮道上狂奔,他的眼眸酸澀,“蠻蠻,你一定不能出事……”
“孩子還沒有長大,我們說好的要白頭到老,含飴弄孫……”
“蠻蠻,你不要睡,我求你不要嚇我……”
“要是沒有你,我該怎么辦?”
裴墨染的腦中全是他日后鰥寡孤獨的模樣。
沒了蠻蠻,他就算登基為帝又如何?
世上再也沒人會真心對他了。
……
云清婳睜開眼時,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窗外天光大亮,鳥兒在枝頭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飛霜松了口氣,忙不迭給她倒了杯水,將水杯放在她烏紫色的唇瓣上,“主子,快喝點解毒水。”
她的喉嚨干得都快冒煙,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我……沒事吧?”
“主子,還好您提前服用了吊命丸。”飛霜的眼淚在眼眶打轉,“您的傷口射得好深,好在沒有傷及五臟六腑,毒素也被趙太醫解了。多虧了殿下……”
“這是……哪里?我昏迷多久了?”她有氣無力地問。
飛霜哽咽道:“這里是太后的寢宮,這里離太醫院近,您已經昏睡三日了,皇上下令,什么好的藥材都先緊著您用,讓太醫院務必將您治好。皇上還親自來看過您一次呢。”
聞言,云清婳的眉宇舒展,眼中迸發出野心勃勃的光芒。
她知道,她賭對了!
皇上在感激她。
哪怕只有絲毫,也夠了。
“裴墨染呢?”她問。
飛霜的眉頭一蹙,“裴云澈好像跟睿王聯手了,殿下追查刺客一事,似乎不太順利。”
就在這時,門被叩響。
云夫人、姜柔穿著誥命夫人服制走進來。
“娘、嫂嫂……”云清婳的眼淚從眼角滑下。
“蠻蠻……”云夫人快步跑到榻前,她早已淚流滿面。
姜柔用帕子擦著眼淚,“太后娘娘宅心仁厚,特意召娘跟我進宮來看看你。”
云夫人擰了把帕子,給她擦拭著臉跟手。
她哭得像個孩子,嗚嗚咽咽地說:“你這個死丫頭,不要命了?你擋什么擋?你有九條命?那日娘看見你中箭,心都疼死了。”
云清婳并不準備隱瞞,她道:“我想著,賭一把,或許能得圣上眷顧。”
她對皇上有恩,將來皇上總不會虧待她。
云夫人、姜柔皆倒吸了口涼氣。
她們早知這丫頭與常人不同,心腸狠,卻沒想她對自己也這么狠。
“日后不許了!你二哥都嚇哭了!娘求你,就當為了爹娘,別折騰了好不好?娘不要你榮華富貴,娘只要你平平安安。”云夫人訓斥著,可眼淚噗噗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