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露出幸福憧憬的表情。
云清婳被他滿腔的熱情給刺到。
她就像是生長在陰暗角落的人,在裴墨染描述的藍圖,她中感受不到一點幸福與期待。
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怎么了?”他扶著她的肩膀,蹙眉問。
“……”她的表情不咸不淡。
可惜,她跟他不會有以后!
等復仇完成,她就不想演了,到時候裴墨染發現真相,還會有現在的想法嗎?
還會想跟她執手下半生嗎?
他們從相識的第一面起,他便落在了她的算計之中。
那時候,裴墨染就算不計前嫌,還想跟她相親相愛,她也不愿意了!
“我才不要跟你過貧苦日子,等到那時,我就不要你了。”她似真非真地說。
裴墨染一愣,隨后他嗤嗤地笑了。
可看著她的表情,他不自覺認真起來,“你這個女人,怎么嫌貧愛富呢?誰說咱們只能過清貧日子?平淡又不是貧苦,我還能餓著你?”
她不想聊這些,反正又實現不了,何必給裴墨染希望?
“孩子呢?你跟他們的關系可有緩和?”她的話鋒一轉,明顯在岔開話題。
裴墨染頷首。
兩個孩子再聰明,畢竟也只是孩子,還是很好哄的。
他捏著她的下巴,“蠻蠻,你在逃避?將來你真心想要踹了我?”
“……”云清婳張開嘴,想要否認。
裴墨染的眉心一擰,他面色沉沉,緊接著說:“莫不是真像旁人說的,若不是為了孩子,你早就不想忍受我了?”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害怕被渣男拋棄的糟糠之妻。
云清婳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他們二人相處太久,已經很了解對方了。
裴墨染的反應不是患得患失、敏感多疑,而是他真正感知到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
感知到了她的態度不對勁。
愛的越深,就越能體會愛的深淺。
“哪個瘋子在你面前胡說八道?夫君又在瞎想,我逗你玩呢。”她倏地擠出笑。
云清婳其實很心累,她不想演了。
希望狗男人能順著臺階下,不要再深究下去。
裴墨染的表情愈發陰沉、認真。
他怎會看不出云清婳是在敷衍,想要快速將此事揭過去?
“蠻蠻,若是我做錯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愿意改。你千萬不要憋在心里,跟我漸行漸遠,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我心中有國,但更在乎我們的家。”他字字深沉,聲音仿佛從肺腑發出。
云清婳:……
她的心中還是毫無波瀾。
裴墨染繼續道:“是不是因為云家的事,讓你對我失望了?你再等等我,一個月后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云清婳突然想到皇上臨終前對裴墨染的交代。
當然,這些都是裴墨染主動跟她說的。
皇上說她太聰明了,裴墨染玩不過她。
其實并非她太聰明,而是裴墨染愿意在她面前當一個傻子。
云清婳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表演感動或是嬌嗔著糊弄過去?
最終,她只是淡淡地說:“我信你。”
“……”裴墨染的眼中盡是落寞。
這種感覺就像滿腔熱情,被兜頭潑了盆冷水。
裴墨染陪云清婳、孩子用過午膳后,他罕見地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書桌前批改堆積如山的奏折。
云清婳不解地睨著他。
承基、辭憂也很不習慣,也迷茫地看著他。
他解釋:“我想多陪陪你跟孩子,這段日子都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們,所以才讓你們如此不安。”
云清婳嫌棄不已。
狗男人在這里才煩人。
男人不回家,定期給錢的偽喪偶式婚姻才是最幸福的。
“等爹爹批完奏折,就陪你們放風箏。”裴墨染寵溺道。
承基、辭憂的眼睛霎時亮了,“好耶……”
“我要放皇爺爺送我的風箏。”辭憂甩著小短腿去找風箏了。
承基道:“皇爺爺在天上,就能看見風箏了。”
聽到這里,裴墨染的心陡然發酸。
孩子比他對父皇的感情深。
真諷刺。
云清婳捕捉到了他的惆悵,
有的人就得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
裴墨染陪兩個孩子放風箏前,將云清婳抱去庭院樹下的躺椅上。
云清婳坐在火爐前。
她的身子還沒恢復,有些提不起精神,“我醒來的事,裴云澈、謝澤修他們都知道了吧?”
飛霜端來一盤點心,“都知道了。”
她頷首。
忽地,庭院中的笑聲戛然而止,裴墨染帶著兩個孩子走來。
裴墨染的臉上泌出細汗,承基、辭憂的小臉上都是汗珠。
奶娘跟飛霜怕孩子著涼,連忙拿著汗巾,給他們擦汗。
云清婳拿出帕子給裴墨染擦拭臉頰的汗,“你陪孩子玩怎么也出汗了?你少時在軍營本就折損了身子,之前又被先皇罰跪傷了膝蓋,日后要好好韜養身子。”
說著,她端起參茶遞給他。
裴墨染沒接,眼眸黯了下去,“蠻蠻是嫌棄我體弱?覺得我是病秧子?”
云清婳語塞,頓感莫名其妙地瞥他。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這狗男人怎么變得這么敏感?
“是不是人當了皇帝都會變得敏感多疑?你的心眼比針鼻大不了多少。”她狠戳了下他的腦袋,斥了一句。
“……”裴墨染抿唇,眼神別有深意。
云清婳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
她伸出手擰他的耳朵,毫不客氣地說:“為何不回話?你莫不是在心里罵我?”
四下的宮女太監連忙轉過身面對墻壁,就像在說:我們什么都沒看見。
裴墨染的嘴巴微張,莫測的眼神登時變得詫異、委屈,“我哪敢?我怎舍得罵你?”
這個母老虎!
在大庭廣眾下,孩子面前也不知道給他留點面子。
云清婳松開手,狐疑地打量他。
……
晚上,裴墨染特意命人將承基、辭憂的小枕頭、小被子從榻上抱回他們自己的寢屋。
他想跟蠻蠻獨處,增進感情。
兩個孩子在,許多體己話都不好意思說。
沐浴后,裴墨染抱著云清婳上榻,殿里燒了地龍,寢殿里暖烘烘的。
被褥里并不算涼。
云清婳躺在錦衾里,吐出一口濁氣。
“身子還難受嗎?”裴墨染擔憂地望著她,他的眼圈漸漸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