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拿起帕子輕輕拭淚。
關于蘇清音的身份,母親向他提過一句。
據說是小的時候,她和蘇枕月兩人被弄錯,互換了多年的身份。
只是,崔鳴覺得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蘇清音,畢竟她當時年紀還小。
崔鳴果然心生憐憫,溫聲道:“清音妹妹,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曾經的那個妹妹?!?/p>
蘇清音淚流得更兇了,“這些日子發生了好多事情,大姐姐奪回了她的身份,見華因為得罪了大姐姐被罰跪,至今膝蓋還沒有好,母親也傷心過度患了重病,太醫說活不久了……”
見她哭得可憐,崔鳴有些手足無措。
他一向不擅長應對女孩子哭。
誰料,蘇清音竟上前一步直接靠在崔鳴懷里,將腦袋埋在他的肩頭。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鳴哥哥。”
崔鳴見她哭得這么傷心,也沒忍心將她推開。
就在這時,府門前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著異域華麗服飾、容貌明艷帶著幾分驕縱的女子,在一群侍從的簇擁下,昂首闊步地闖了進來。
這不是喀其部落的公主翡提拉么!
“喲,這么熱鬧!”翡提拉環視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蘇枕月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蘇大小姐別來無恙,聽說今日是你家祖母的壽辰,本公主也入鄉隨俗特來賀壽!”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翡提拉與蘇枕月二人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喀其公主來勢洶洶,怕不只是來賀壽的。
之前翡提拉與蘇枕月在慶國大典的比試中結下了梁子,她難道是想趁機報復。
蘇枕月被挑釁,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微微頷首道:“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說話間,前廳的老夫人和蘇牧等人也聽到了動靜,紛紛出來。
蘇牧率先行禮:“喀其公主能來府上賀壽,是鄙人之幸,真是令我蘇家蓬蓽生輝啊?!?/p>
翡提拉冷哼一聲:“本公主千金之尊來給一個四品官的老夫人賀壽,自然是你蘇家之幸?!?/p>
說著,她提了裙擺兩三步往里頭走。
翡提拉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如今府上來賓身份最高的也不過就是定安侯陸霄凜。
以她的身份,也確實能在蘇家作威作福了。
蘇牧嘆了口氣,暗暗瞪了眼蘇枕月。
要不是這個不肖子孫在比試上得罪了喀其公主,今日壽宴她又何至于咽不下這口氣來找麻煩。
陸霄凜不知何時,默默站在了蘇枕月身后。
蘇牧不敢同定安侯硬剛,只能甩甩袖子離開。
廳內,翡提拉被請到了上座。
下人很快將茶水端來,遞到她手邊。
翡提拉端起來嘗了一口,便噗地一聲全吐出來。
“這都是什么難喝的東西,你們蘇家就是這樣對待喀其部落的公主的!”
老夫人面上的笑已經快要掛不住了,翡提拉明顯就是來砸場子的,這可是她的六十大壽!
“我們喀其部落雖然喝慣的是奶茶,可這也不是你們隨便拿一種破茶葉來糊弄我的理由!”
“這……”蘇清夢在一旁看著,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欺人太甚嗎?!?/p>
蘇清語拉了拉她的衣擺,“四姐姐,小聲些,別被人聽見了?!?/p>
蘇牧臉上賠著笑,心里欲哭無淚,這茶葉可是上等毛尖,“回公主,這已經是府上能拿出來的最好的茶葉了?!?/p>
翡提拉聽后,嘲諷的表情毫不掩飾:“最好的茶葉?本公主以為能將女兒培養成蘇枕月那般狂傲的家族,多少都會有些家底?!?/p>
“現在看來,狂傲的只有她蘇枕月?!?/p>
蘇牧沉默著不做聲,他也摸不準這個祖宗想干嘛。
翡提拉理了理衣擺,看向蘇枕月:“本公主聽說你們中原人最重孝道,想必蘇大小姐也不想讓祖母在自己的壽宴上顏面盡失。”
“只要你伺候好本公主,一切都好說?!?/p>
老夫人聞言眼前一亮。
看來今日喀其公主想要的只是讓蘇枕月顏面盡失,而并非想找蘇家的麻煩。
只要將蘇枕月推出去給公主消氣,她就能好好地過壽了。
蘇清音適時站出來,小聲道:“大姐姐,今兒是祖母壽宴,你難道忍心眼睜睜地看著祖母壽宴被毀嗎。”
“咳咳枕月,”蘇牧向她使了個眼色,“還不快親手泡杯茶給公主殿下?!?/p>
陸霄凜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剛要開口呵斥,便感覺到手心被人撓了撓。
“好啊。”蘇枕月勾唇一笑。
緊接著,就見她真的從下人手中接過熱水,為翡提拉親手泡了一杯龍井。
這這這……蘇枕月就這么屈服了?
蘇清夢大吃一驚,她還以為就蘇枕月的脾氣,誰敢欺負她就要大殺四方了。
還不是一樣怕位高權重的人。
翡提拉很是滿意,她腦中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該怎么狠狠懲治蘇枕月了。
她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噗——”
這次不像裝的,翡提拉被燙得直接在眾人面前失態。
乘著滾燙茶水的杯子被打翻,熱茶潑在翡提拉大腿上,燙得她面目猙獰。
“好燙好燙!蘇枕月,你想燙死本公主嗎!”
她心中怒氣叢生,反手將茶杯砸向地面,“來人,給本公主將她拿下,治她個以下犯上之罪!”
“你一個外邦公主,公然在大盛朝廷命官的家里耍威風,還想懲治忠臣家眷,就不怕圣上治罪嗎?!?/p>
外邦公主來了大盛,級別是從三品。
而陸霄凜可是一品侯爵,身兼二品皇子少師,官位比翡提拉高出不少。
他一發話,翡提拉的氣焰自然也沒那么囂張。
可是她怎么能咽下這口氣。
“蘇枕月故意給我這么燙的茶水,是先她不將本公主放在眼里的,就不怕本公主質疑大盛對附屬國的關心嗎?!?/p>
好家伙,直接上升到國家層面了。
蘇枕月的情緒依舊平穩,“非也?!?/p>
“茶經有云,沸水烹茶,方為茶香最濃時,就連高祖皇帝也曾稱贊過用沸水泡成的早春龍井,稱其為茶中之師。”
“若真較起真來,方才公主破口大罵這是破茶,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對高祖皇帝不滿?!?/p>
“那我也可以懷疑,喀其部落如此詆毀,是否對大盛有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