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枕月被陸霄凜這句“關系甚密”砸得暈頭轉向。
臉頰“騰”的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瞪大眼睛看著陸霄凜。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一種如同銀河般細碎的光。
“陸霄凜……”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是瘋了嗎?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蘇牧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順著桿子往上爬:“是是是,下官早就看出侯爺與枕月……甚是投緣。
“既然如此,侯爺,您看今日這局面……可否請您出面說幾句,安撫一下諸位賓客?”
“壽宴若就此散了,家母她怕是受不住這個打擊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懇求的眼神看著陸霄凜,又暗示性地瞄了蘇枕月一眼。
陸霄凜并未立刻回答蘇牧,目光依舊落在蘇枕月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似乎很滿意看到她這副罕見的、帶著點羞惱和無措的模樣。
蘇枕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底那點因他模糊不清的話而產生的微妙曖昧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想把他嘴縫上的沖動。
她咬了咬唇,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陸霄凜這才微微挑眉,轉向蘇牧。
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蘇大人言重了,今日是老夫人壽辰,賓客皆是前來賀壽,豈因一小插曲便掃興而歸?”
“來人,將此處收拾干凈,換上新案,壽宴照常進行便是。”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略顯騷動的大廳。
原本打算告辭的賓客們見狀,紛紛停下了腳步。
陸霄凜的身份地位擺在那里,他開了口,便是給蘇家撐了場面,誰也不敢不給這個面子。
更何況,方才那一出“關系甚密”,更是讓眾人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傳聞中冰冷無情的陸侯爺竟然也會鐵樹開花?
下人們立刻上前,手腳麻利地清理狼藉,更換桌案。
廳內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絲竹聲重新響起,雖然不如之前熱絡,但總算維持住了壽宴的體面。
蘇牧長長舒了口氣,感激涕零地對陸霄凜作揖:“多謝侯爺!”
陸霄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蘇枕月,卻見她已經迅速整理好情緒,臉上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帶著點挑釁的表情。
仿佛剛才的慌亂只是他的錯覺。
“侯爺好大的威風。”蘇枕月扯了扯嘴角,語氣帶著刺兒,“倒不知蘇家如今竟成你做主了。”
陸霄凜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他低聲道:“不然呢,看著蘇家顏面掃地,讓你成為京城笑柄?”
“蘇枕月,我們好歹是關系甚密的盟友,我豈能坐視不理?”
他特意加重了“關系甚密”四個字,帶著明顯的戲謔。
蘇枕月氣結,卻又無法反駁。
的確,陸霄凜出面是最快平息事端的方法。
可她就是不爽他這種一切盡在掌握、還順帶調戲她一下的態度。
“誰跟你關系甚密!”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轉身就想走,卻被陸霄凜不著痕跡地攔住了去路。
“壽宴還未結束,蘇大小姐作為主家,想去哪兒。”陸霄凜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枕月深吸一口氣,知道現在不是跟他置氣的時候。
兩人再糾纏下去反而會引人注目。
她狠狠瞪了陸霄凜一眼,低聲道:“回頭再跟你算賬!”
說完,她揚起一抹得體的微笑,重新走向賓客。
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垂,泄露了她并不平靜的內心。
陸霄凜看著她強裝鎮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蘇枕月氣急的樣子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他并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沖動地說出那句話。
但此刻,他并不后悔。
壽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進行。
眾人明面上言笑晏晏,暗地里卻都在猜測著陸霄凜與蘇枕月的關系。
崔鳴看著與陸霄凜站得頗近、神色復雜的蘇枕月,眼眸中掠過一絲愕然。
隨機很快地掩飾過去。
蘇清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蘇枕月!她憑什么能得到陸侯爺的青睞?
甚至連崔鳴的目光也始終追隨著她!
不甘和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必須盡快想辦法抓住崔鳴這根救命稻草!
而此刻,蘇府之外。
喀其公主翡提拉怒氣沖沖地回到驛館,想起蘇枕月讓她當眾出丑,還讓她賠錢,更是氣得砸了滿屋子的瓷器。
“蘇枕月!本公主絕不會放過你!”她眼中閃過狠戾的光,對心腹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女領命,悄然退出了房間。
與此同時,前往蘇府的路上,余家馬車的窗邊正趴著一個小孩——蘇棠棠。
馬車緩緩而行,他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終于出來了!
他在曾外祖父家的學堂快要被憋死了。
幸好今日曾祖母壽辰,能讓他出來緩口氣。
然而,就在馬車行至一段相對僻靜的路段時,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巷口閃出,直撲馬車!
一陣刀光劍影后,余留四散分裂的馬車殘骸和滿地血凌。
“不好了——”
直到傳消息的侍衛一身傷痕地抵達蘇府,蘇枕月才知道棠棠竟然被當街擄走了。
“月小姐,小少爺他……在回府的路上遭人劫持,對方打傷了兄弟們,將人不知擄到哪去了!”
蘇枕月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仿佛世間一切都上下顛倒了,氣血一陣翻涌。
幸好陸霄凜即使在身側扶了一把。
他用胳膊牢牢地將人摟在懷里,也支撐著蘇枕月為數不多的理智。
“別急。”他低聲撫慰著,而后對燕九道,“召集玄甲衛,封鎖城門,全力搜尋蘇小少爺的下落!”
“屬下得令!”
他的聲音平靜而和緩,就好像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解決的,“他們綁人一定是有目的,棠棠那么小,不會得罪什么人。”
“所以對方的目的是你,在你到之前他們是不會對棠棠做什么的。”
陸霄凜的話總算是讓蘇枕月找回了一絲理智。
對,現在還不是崩潰的時候。
“我會找到他的。”
陸霄凜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