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二毛子這話倒也值得相信。
小偷這行里其實也有術士的傳承存在,只不過,那些東西流失得太多。真正會法術的小偷,也不屑于去偷普通人的東西了。他們干的都是偷鬼偷仙的買賣。
不過,那些靈偷們,有時候一高興也會指點那些跟他們不是一路的同行小輩幾手,也不是為了讓他們去偷人家墳頭子,只是為了讓他們在遇上那些朋友的時候,能有個逃命的辦法。
二毛子還不知道,我正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繼續說道:
我當時是越合計這事兒越覺得對,就把桌子、椅子摞在一起,爬上了房梁,從里面推掉了幾塊瓦片,把屋頂給扣了個窟窿爬上了房蓋。
那是我第一次看老黃家后院,等我第一眼看過去就懵了。我從外面看老黃家后院的時候,看到的全是過墻高的荒草和樹枝。
等我從上面往下看,后院里就只有圍著院墻那一圈地方長了草和樹,中間全都是空地。從老黃家外面看見的那些樹,全都是老黃頭用來擋人眼睛的玩意。而且,在空地正中心的位置還立著五座小廟。
房子后面修廟,這是要找死啊!
俗話說,廟前廟后不住人。
人在廟前面住,那是擋了廟的風水;人在廟后面住,煙熏火燎的,容易沖撞了神仙。
老黃家在自己家后院子修了五座廟,這是什么意思?
而且,那五座廟全都是一尺半高,一尺多寬的小廟,那不就是供大仙的廟嗎?
那就更不能在廟門前面蓋房子了。
老黃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蹲在房檐子上往底下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后使勁推了我一把,我當時就摔到院子里去了。
那一跤,摔得是真不輕,我爬了半天都沒站起來,人還不知道怎么就拱到一座小廟前面去了。
我當時一抬頭,差點沒嚇死。
我看見黃家小子的那腦袋就在廟門子里面,那廟門弄得就跟個相框似的,正正好好的在他腦袋上圍攏了一圈,他那眼睛睜著倒是睜著,可那眼珠子就像是什么都看不著一樣,眼神都是空的。
我也不敢多想??!就想著怎么能把黃家小子拽出來,帶著他跑出去。
我尋思了半天,往自己手中吐了兩口吐沫,使勁搓了搓手,人就貼在地上兩只手貼在廟門邊上,往里面一伸,順手抱住那小子的腦袋就往出拽。
誰知道,我連著拽了兩下都沒拽出來,那小子的眼珠子還忽然一下放光了,眼仁子就像是長蟲似的豎成了一條,嘴里還吐出來一條分了叉的蛇信子,那舌尖子刷刷的直往我鼻子上面掃。
我被嚇得當時就打算要放手,后來一尋思不對??!當年教我這招“白手乾坤”的人,跟我說過,不管抓著什么玩意,沒把它拽到自己兜里之前,就算他鬧翻天了,你也不能撒手。
一撒手,你的命可就沒了。
你不撒手的話,說不定還能把它揣兜里。
我就死死抱著那小子的腦袋,玩了命的往外拔。那小子,看嚇不住我,就掙著命的想要往我胳膊上咬,我就往死里按他太陽穴,硬是把他給按著往出拔。
我好不容易把他從廟里拔出來,擰著他的腦袋就往自己兜里揣。
你們知道,我揣他的時候看著什么了嗎?
我看著那小子腦袋后面連著的是條長蟲身子啊!
這要是換了別人,肯定是嚇得放手了,我卻玩了命的把他往自己兜里揣??!
我好不容易把他硬是塞進了兜里,捂著兜想要往回跑,結果剛跑到墻底下,就被人從后面推了一下,腦袋哐當一聲撞在了墻上,當時覺得眼前一黑,人就沒有知覺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又躺在了老黃家的炕上,黃家那小子就睡在我邊上,老黃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正往桌上端飯呢。
我坐起來就問老黃頭:“我怎么回來的?我昨晚上不是昏在你家后院子里了嗎?”
老黃頭說:“你是睡魔障了吧?我回來的時候,你就躺炕上咋咋呼呼又喊又叫的,差點把俺家小華子給嚇死。”
我哪兒能信那個:“不對,我肯定是進你家后院子了。你讓我上你家后院子里看看?!?/p>
老黃頭罵罵咧咧的搬了把梯子,讓我自己上房頂上看,我爬到房頂上一看,老黃家后院子全是雜草,那草長得都沒有個下腳的地方了。
我昨晚上真是做夢了?
等我下來之后,老黃頭招呼著我吃了早上飯,又給我拿了一瓶酒,說是謝謝幫他看著孫子。
老黃頭給我的那酒是真不錯,我樂得就想往兜里揣,結果酒瓶子一進兜,我就覺得不對了——我那衣服兜不知道什么時候捩開了一條大口子,兜里的紅布也揪成了一團。
當年,教我“白手乾坤”的人,特意告訴我,在衣服兜里縫上紅布。以后不管是順來什么都只能往有紅布的那個兜里揣。
他還跟我說,你別看紅布不起眼,那可是好東西??!你要是不小心順著了死人用過的玩意,紅布能隔住陰氣,至少不能讓你當場就被好朋友纏上?!鞍资智ぁ币彩且粯?,你當自己穿個破布衣服就能把什么玩意都往自己兜里揣?。磕鞘怯屑t布擋著,你才能把東西給揣兜里。
我昨晚上肯定是往兜里揣過東西,不然我衣服都不能壞,兜里的紅布也不能揪成一團。
我猛的一抬頭看向了老黃頭,那老東西對著我嘿嘿直笑,笑得我那心里都直發毛。
我當時說話都結巴了:“老……老黃頭,我昨晚真是做夢嗎?”
老黃頭說道:“有些事情,你說是夢就是夢,你說不是,那就不是?!?/p>
“江湖上的事兒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又何必太認真呢?是不是?”
“行啦!回吧!我在熟食店給你定了二斤豬頭肉,你去拿回家好好喝兩盅。”
老黃頭那話讓我心里直發毛,我也再不敢多問了,拿上酒就往家里跑,回家之后就大病了一場,好幾天都沒下得了炕。從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往老黃家去了。
他家后來再有啥事兒,我真是不知道了!
二毛說到這里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