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阿卿說道:“那個老頭說三道試題,卻沒說試題的具體內(nèi)容。如果,按照正常的思維理解,是不是屋子的主人提出什么問題,我們就應該解決什么問題?”
“是這樣的!”阿卿點頭道:“不過,那個小孩是要求我們救活他父親。”
“先不說,我們不可能把一個死了幾十甚至上百年的人救活。即使,我們利用御尸的辦法,讓那具尸體暫時‘活’過來,也可能會答錯了方向。”
我問道:“你覺得,這道題目真正的方向是什么?”
阿卿回答道:“完成那個人沒有做完的鬼破膛。”
“如果,那個小孩沒有記錯的話,《兇墳譜》中‘鬼破膛’的記載,是用一個孩子怨靈充當開膛之鬼。那么,他父親就是故意壓死了那個小孩。”
“那個人是準備在臨死之前,完成‘鬼破膛’。只不過,那個小孩到死都沒有對他父親產(chǎn)生怨恨。并沒有完成‘鬼破膛’。”
“所以,我覺得,這道題目是激活‘鬼破膛’。”
“激活鬼破膛?”我念叨了一聲道:“那就試試。”
我正在傳音的時候,那個小孩忽然說道:“你們不是在討論我爸爸的病情嗎?”
“你們怎么不說話?”
我敷衍道:“我自己先想想,再跟他們說。”
“是這樣么?”那個小孩身上的戾氣再次翻涌而出,眼見又有想要化厲的趨勢。
我不緊不慢的道:“當然是!我回去看看。”
“阿卿,你上屋頂!”
阿卿點頭之后,縱身跳上了屋頂,我和阿卿幾乎是同步在往墳坑的方向前進,屋里屋外的腳步聲在互相呼應之間,我和阿卿隔著一層房頂站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我跳進坑里,抽出四只棺材釘,打進了那小孩尸骨一手兩腳和脖子的位置上。
小孩再次厲聲道:“你要干什么?”
我沉聲道:“當然是給你父親治病!”
小孩狐疑道:“你給我父親治病用得著釘住我嗎?”
我不緊不慢的說道:“那當然,不釘住你的話,我怎么把你爸爸帶出來?你現(xiàn)在是把他擋住了……”
我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故意拖延的時間就已經(jīng)到了,小孩的左手和雙腳上陡然間各自爆出了一個火點,乍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用煙頭給燙了一個窟窿。
小孩慘叫道:“你敢害我!”
我冷笑之間,縱身一躍跳出了土坑外面,又從身上抽出一支棺材釘來,用指尖掐訣抵住最后一枚棺材釘?shù)奈捕耍瑒偛疟晃掖蜻M地里的四根釘子,像是與我手中鐵釘產(chǎn)生了感應,驀然爆出了一片火光,耀眼的赤紅順著釘子上下跳動之間,小孩殘存的尸骨上也炸開了幾道焦黑的裂痕。
“村長爺爺快救我……有人要殺我!”小孩慘叫的聲音幾乎要穿透了我的耳膜,卻沒有任何一人對他進行回應。
房間大門也跟著連響了三聲,那是荒耀北在給我發(fā)送信號,告訴我,他已經(jīng)守住了院子,讓我放手施為。
我揚聲道:“阿卿,掀瓦!”
阿卿抬起一腳踏在了屋頂,十多塊瓦片同時崩飛入空,暴烈如火的光線從屋頂缺口直照地上那個大人的身上。
原本還是平靜躺臥的死尸,突然詭異地扭曲起來,骨骼發(fā)出炒豆子般的脆響,皮膚上也冒出了一縷縷青灰色的煙霧,就好像是空中照下來的陽光點燃了一樣,隨時都可能燒成火團。
守巖村里幾乎看不見陽光,也不可能形成如此猛烈的光照。那只是阿卿施展的法術而已。
小孩眼看著他父親要被燒成焦尸的時候,身上的戾氣形同狼煙急轉(zhuǎn)入空。
“不要……不要傷害我爸爸!”小孩一邊慘叫著,一邊要伸手去拔自己尸骨上的棺材釘,卻怎么也碰不到那三根釘子。
我的四根棺材中故意打偏了一根,就是為了給他留下一只手,現(xiàn)在這只手算是派上用場了。
我厲聲道:“阿卿,再使點勁,化了那具尸體。”
我話音一落,從屋頂上照射下來的陽光變得更為刺眼,小孩身上爆出的戾氣,如同滾動的云層,向著空中怒卷而去時,卻被漫天光束壓在了半空。
戾氣與金光碰撞時發(fā)出的怪響不絕于耳,空中光束卻仍舊在不斷下壓。
此時,地上的尸體已經(jīng)扭曲成佝僂的形狀,雙手如利爪般插入泥土,腐爛的嘴唇裂開,露出滿嘴倒鉤狀的黑牙。
小孩的怨靈突然周身泛起猩紅光芒,他的眼神從恐懼轉(zhuǎn)為瘋狂,凄厲嘶吼:“你們騙我!你們不得好死啊!”
小孩還在叫罵不斷,那具尸體上已經(jīng)開始向外滲出了黑血。
“爸爸……”小孩拼了命的抓向了那具尸體,似乎想要把他從陽光照射之下拽到別的地方。
我馬上掐著手里那根釘子,把釘尖換了一個方位,釘在小孩脖子上的棺材釘瞬時間爆出了一道血光。
那孩子剛剛抬起來的腦袋,就這樣又被壓了回去,臉死死的貼在地上想要抬頭都做不到,只能伸著手在那尸體上亂摸,直到他摸到了尸體的肚子,五指便順勢向下一抓。
他的本意是想要把他爸爸拽到旁邊,卻沒想到,這一爪竟然抓破了對方的肚皮。
我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整座土坑立即變得血霧彌漫,從上面看下去就像是有人用血注滿了整座土坑。
我稍一抬手,阿卿便停掉了法術。
土坑里的血霧沒有了秘術的壓制,便像是澎湃的血海,翻滾狂涌,一時間,看不清血霧當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沒多久,血霧中就傳來了那個孩子凄厲的鬼哭:“爸爸……爸爸你醒了!”
一個男人的哭聲也隨之而來:“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我們世代都是鎮(zhèn)山候啊!爸爸是不得已,才用你做了兇墳。”
那個孩子嗚嗚哭道:“爸爸,外面的是壞人,他們騙我能治好你。”
“他們讓我抓開了你的肚子。”
“爸爸你疼不疼?”
那個男人嘿嘿笑道:“你放心,騙你的人全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