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金千洋的軟劍已如毒蛇般纏上
“蘇淺”
的手腕。幻狐雖然能模仿蘇淺的容貌,卻模仿不了他的修為,他的身手卻不及真蘇淺那般狠辣,高強。
幻狐眼見軟劍逼喉,倉促間側身擰腰,領口還是被劍尖劃開一道口子,青黑色的內衫露出來
。那就是無鬼宗弟子的服飾,這下更是印證了我們的判斷。
我哈哈笑道:“無鬼宗弟子,就這么見不得人嗎?不裝成別人,不敢出手是嗎?”
“找死!”
幻狐低喝一聲,袖中突然彈出三枚淬毒的銀針,直取金千洋面門。
金千洋手腕一翻,軟劍如長鞭般回卷,我只聽見,三聲脆響之后。就見銀針全部被劍脊擊飛,其中一枚反彈回去,擦著幻狐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
那道血痕下,竟露出幾分男人的粗糲皮膚。
我遲遲沒有動手,就是因為擔心金千洋不是那些人對手,現在看來,我是擔心過頭了。
金千洋這邊沒有壓力,我也放心揮動長刀殺向無鬼宗弟子。
我呼喝之下,腳下法力踏碎一片青磚,身形如箭矢般射入人群,刀光暴漲。
凌神斬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冷芒,最近那名弟子舉盾欲擋,卻被我連人帶盾劈成兩半。盾牌裂開的聲響像是骨骼被碾碎的回音,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
我在漫天血腥之中,回刀往身后橫掃而出,已經偷襲到我身后的無鬼宗弟子,人頭瞬間飛上了空中,對方到死都還圓睜的雙眼。
僅僅一個照面,無鬼宗除了幻狐之外,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剩下三名弟子終于反應過來,背靠背結成三角陣。其中一人掐訣,袖口飛出無數黑砂,帶著腐骨的腥風朝我撲來。
我橫刀在前,刀罡如墻,將黑砂盡數劈散。砂礫落在地上,發出“嗤嗤”腐蝕聲,連青石板都被蝕出蜂窩狀的焦痕。
剩下兩人,也像是紅了眼一樣,不要命的往我身上撲了過來,。
“小心!”金千洋高聲提醒之下,軟劍突然繃直如槍,隔空一點。劍氣破空而去,正中掐訣弟子的眉心。那人額心綻開一點紅,隨后整個腦袋“砰”地炸成一團血霧,無頭尸體晃了晃,才栽倒在了地上。
而我也在這一瞬間,將凌神斬貼在對手兵器上急速滑過,那人十指頓時被齊根削斷。人也慘嚎著跪倒,斷指處血如泉涌。我也反手一刀,將他的天靈蓋劈成兩半。
我收刀時,正看見金千洋在從最后一個無鬼宗弟子身上往外拔劍。
等到再去看幻狐的時候,他已經靠著棺材站在了下來,指尖在棺蓋上輕輕劃過,留下五道血線。棺蓋縫隙中也跟著滲出縷縷帶著腥氣的紫煙。
“別過來。”幻狐聲音發顫,卻笑得詭異,“再靠近一步,就一起死。”
金千洋的軟劍指向她,劍尖滴著血:“你以為區區尸毒能奈何我們?”
幻狐不再答話,猛地掀開棺蓋。紫煙轟然炸開,我和金千洋雖然在屏息急退,仍感到一陣眩暈。等到我們眼前的煙霧散盡時,幻狐柏溪已經不知去向了。
“讓她跑了!”金千洋氣得胸口起伏:“組長,屬下無能!”
我擺手道:“無需自責,這個幻狐挑撥離間的本事不小嘛,不知不覺之中就擺了我們一道。”
我親眼看見金千洋首要攻擊的目標就是幻狐,但是,她在已經纏住了幻狐的情況下,卻忽然改變目標攻向了另外一個無鬼宗弟子,而后,我們兩個人都在斬殺無鬼宗屬下,誰都沒有去注意幻狐的動向,這才給了她逃生的機會。
這就是幻狐的本事!
能讓人不知不覺中讓我們放棄目標,這就像是狐貍特質。
傳說,獵狗在追蹤狐貍的時候,往往會追偏了方向。所以,民間才會有狐貍是狗的小舅子,狗在要追上它的時候,會故意放它一馬的說法。
其實,獵狗是在憑借氣味追蹤獵物,狐貍身上的氣味會擾亂獵狗的判斷,所以,它才會跑偏方向。
幻狐是用了某種秘術,才讓金千洋在不知不覺之間轉換了目標。
幻狐的目的不僅僅是要逃生,也想在我心里埋下一顆懷疑金千洋的種子——讓我覺得,金千洋是在故意放水,放走了幻狐。
一旦這顆種子生根發芽,金千洋可能就會死在我的手里。
金千洋也意思到了這點,所以才會變現得惴惴不安。
直到我說,幻狐臨走擺了我一道,金千洋才算稍稍松了口氣。
江湖中,最容易得到的,是信任;最難得到的,也是信任。
金千洋為了金家殫精竭慮,最后卻被金家拋棄,說到底是金家并不相信金千洋這個“外人”。
金千洋承受不起再一次被懷疑,被拋棄。
我一只手按著那口還在冒著黑氣的棺材道:“金千洋,你跟著我,不需要擔心我信不信你。”
“所有的事情,你放手去做,出了問題,有我!”
金千洋猛然抬頭道:“組長,你不怕我背叛你?”
“怕!”我笑道:“這世上沒有任何人不怕背叛。但是,在你沒有背叛我之前,我們是兄弟。”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江湖規矩,你應該懂。”
金千洋忽然單膝跪倒:“金千洋,拜見主公!”
從這一刻起,我不在是她的組長,而是她的主公。
一個稱謂上的差別,就代表著:另外一種忠心。
從此,金千洋只忠于我個人,而不是忠于三局。
我笑道:“起來,現在不流行這一套了,我說了,我們是兄弟。能替對方擋刀的兄弟。”
“就像我和阿卿,我從沒把他當做白紙扇,他也沒把我當成主公。我們只是能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金千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我的話了,我笑了一下道:“你現在還不理解。等以后就知道了。”
金千洋點頭之間,才看見我的手按在了棺材上:“主公,那棺材……”
我擺手道:“放心,這棺材傷不著我。”
“正好,我還缺了一口棺材,這不是送上門的好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