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無遺憾地搖頭道:“只可惜,我不能去冒這個險。”
“我們只有四個人,真要出手的話,我們誰當這個人皮祭品?”
金千洋咬牙道:“早知道,我們應該先抓一個羽毛的人再過來。”
張慕瑤也在這個時候說道:“組長,你的情報準確嗎?”
我說道:“我在杜家大院的時候,曾經跟杜家家主杜嵩岳密談了一段時間。”
“他講述的事情不會出錯。”
“畢竟,當年建立了綹子的就是杜家人。”
我故作思索道:“目前看的話,當年杜家綹子三件鎮(zhèn)山之寶的人皮鼓,我們已經看見了。”
“還有一棵人皮樹在什么地方?”
金千洋問道:“什么人皮樹?”
我說道:“當年杜嵩岳的弟弟,杜嵩峰占據了綹子之后,因為常年的活剝人皮,其實已經受不了刺激發(fā)瘋了。”
“他后來往樹上掛人皮,其實是產生了某種幻覺。或者說,那顆樹吸收了太多的死靈怨氣和活人鮮血,已經開始妖化。”
“所以長成了帶著九顆樹洞,樹上光桿無葉的妖樹。”
“杜嵩峰用人皮塞滿了樹洞之后,就開始把人皮往樹枝上掛。”
“所以,樹干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張完整的人皮,據說風一吹,所有人皮同時開口,告訴你‘歡迎回家’。”
我把話說到這里,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編故事的本事了。
阿卿說這里是耳山,我估計也是在編故事。
他連最基本的情報都沒有,怎么就能斷定這里叫“耳山”?
我估計,他也是武道“羽毛”的人。
華夏各種傳說由來已久,有些傳說都已經被傳得面目全非了,就算是華夏人本身,想要探究某個傳說最初內容也得去查查資料,更何況“羽毛”全部來自于西方。
他們對華夏神話傳說,能了解多少?
就像是外國人看不懂《紅樓夢》一樣,他們也看不懂華夏神話。
只要我編的合理,就會有人上鉤。
我正在說話之間,阿卿也轉了回來:“組長,我已經布置好了。”
我對他點了點頭:“布置好了就出發(fā)。”
我們藏進了阿卿的隱陣之后,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就見暗道附近亮起了強光。
羽毛的人果然是在用跟我們一樣的方法,用強光壓影,通過暗道。
只不過,我們用的是金光咒,他們用的是照明彈。
金千洋在暗中傳音道:“看樣子,白羽的人沒來。”
金千洋早就說過,羽毛分為白羽和黑羽,白羽的成員主要使用的是白魔法,甚至還有教廷的人混在其中,他們在的話,直接使用光明術就可以從那邊走過來,哪里還用什么照明彈。
只是,這照明彈雖然能讓人無法產生影子,但是也會激怒暗道里的那些人皮惡魂。
我們剛才能順利通過暗道,是因為金千洋的金光咒不止發(fā)出了強光,還壓住了惡魂。
羽毛的人沒有其他辦法的話,怕是要被惡魂跟上了。
沒過多久,我就遠遠看見一支差不多有五十人的隊伍從山下走了上來。
為首的那個歐洲人身上的貴族禮服雖然一絲不茍,手里卻拿著一個中式的羅盤。
從那羅盤上的靈氣來看,那應該是真正地師使用過的東西。
估計,拿著羅盤那貨,就是先前說蹩腳中文的夏羽。
只可惜,他只會看羅盤,不會用羅盤看惡鬼,絲毫沒有注意到,暗道出口已經多出了十多雙泛血的眼睛,在盯著他們的背影凄凄而笑。
夏羽在距離綹子大門不遠的地方,便向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有人站出來之后,便拿出一張羊皮卷軸。
那人也不知道對著卷軸念了一段什么話,那卷軸上,便憑空隆起了一張人嘴的形狀。
下一刻,那人嘴便一張一合地說起了話來,說的正是我剛才跟金千洋他們的對話。
夏羽半閉著眼睛把話聽完,才對身后的人說道:“艾倫,你怎么看?”
艾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嗡——”的一聲之后,空氣憑空蕩開了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像無形的雷達,掃過寨門、棧道,甚至我們藏身的隱陣。
阿卿布置的“青蟬隱陣”被那漣漪一掃,立刻發(fā)出細碎的裂帛聲響。
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見,陣紋斷了三根。
我心臟猛地一沉:對方是不懂華夏秘術,但是可以用暴力的方式強行撼動秘術。
就像是清末的時候,八國聯(lián)軍論冷兵器作戰(zhàn),不是清廷的對手,可是他們卻用火器撕碎了八旗精兵的勇悍。
現(xiàn)在的情況也是如此。
金千洋傳音道:“夏羽帶了‘解析者’,這下麻煩了!”
我傳音道:“解析者是什么意思?”
金千洋道:“你可以把他們理解為術道上的數據分析師。他們對事物的分析極為精準,你甚至可以把他們當成人形電腦,或者是術道上的數學家。”
艾倫的瞳孔里,金色漣漪收斂成一枚豎立的“∮”形符箓,他這才開口說道:“目標情報可信度62%,但陣法殘留38%的‘情緒欺詐’痕跡——他們在演戲。”
“演戲?”夏羽矜貴地抬了抬手套,“那就讓演員謝幕。”
他抬手,對身后一名黑羽男爵打了個響指。
那名男爵一言不發(fā),解下背后的長方黑匣,快速掀開了蓋子。
那只黑匣里面是一具活著的“人蛹”。
對方脖頸以下被銀線縫得密不透風,只露一張慘白的臉;臉皮被人用紅色的顏料畫滿倒五芒星,嘴里塞著一枚暗紅獠牙。
“獻祭型夢魔·子體。”艾倫語氣平靜地說道:“三十秒內,如果王夜的情報有一句假話,夢魔會撕開他的人皮,把‘謊言’具象成一只瘟鳥;若情報為真……”
他瞥向夏羽:“人蛹將會代替我們承受‘耳山’的代價,我們無條件進入人皮禁區(qū)。”
夏羽微笑,像出席歌劇院的貴族:“公平。”
下一刻,那名黑羽男爵把“人蛹”扛在肩頭,一步踏進皮影棧道!
不久之后,我便聽見遠處傳來了“咔嚓”一聲輕響。
棧道里的“人臉磚”被人踩裂了?
他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