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姥姥眼神凌厲地看向了阿卿,卻被他身后陰兵刀劍上的寒光強行逼退,只能咬牙問道:“你想干什么?”
阿卿笑道:“我只是想問問你,當年你下海撈珠,是怎么死在海里的?你的尸體現在在哪?”
阿卿并不是無的放矢。
因為,厲鬼都有同一個特征,那就是他們的尸身或者棺木還藏在某個地方。
那里才是他們命脈的本源,尸首毀了,他們的魂也就滅了。
所以,石姥姥的尸身還藏在某個地方。
“無可奉告。”石姥姥油鹽不進,“我們村子里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問。”
“看來你沒聽懂我的話。”阿卿紙扇一指,陰兵的刀刃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頸上,只要阿卿一聲令下,便會即刻斬碎。
那兩只怨鬼被嚇得連連求饒,阿卿也緩緩開口道:“我想,不用我多說,你也該知道,自己不說話的后果。”
“這兩只怨鬼陪了你兩百年,你舍得他們徹底消失?”
石姥姥周身黑氣翻涌,卻遲遲不肯松口:“就算他們是為我而死,我也絕不會讓你脅迫。”
“是嗎?”阿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掐訣。
一道微弱的魂影從牌位旁被強行拉出,是個瘦弱的少年鬼魂,眼神怯懦。
“你弟弟的鬼魂,藏在牌位下吸收香火,倒是活得滋潤。”阿卿抬手一抓,少年鬼魂被吸到他掌心,“你不配合,我便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放開他!”石姥姥瞬間失控,起身就要撲上去跟阿卿拼命。
“別動。”阿卿掌心用力,少年鬼魂頓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你敢再動一下,他就沒了。”
石姥姥僵在原地,眼神赤紅:“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阿卿語氣強勢,“告訴我你當年的死因、尸體位置,再帶我去找尸。”
“我憑什么信你?”石姥姥咬牙,“你若食言,我弟弟……”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阿卿打斷她,“要么照做,要么看著你弟弟和剩下的兩只怨鬼一起消失。”
阿卿紙扇一揮,陰兵又把刀刃往剩下的兩鬼體內割進了幾寸,兩只魂體也越發稀薄。
石姥姥看著阿卿掌心痛苦掙扎的弟弟,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怨鬼,最終低下了頭。
“當年我潛到深海找最后一顆大珠,剛摸到珠子,就被一股巨力擊中胸口。”
“海水瞬間灌滿口鼻,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撞在礁石上,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感覺自己被困在冰冷的水里,想掙扎卻動不了,想喊也發不出聲音。”
“就那樣在黑暗里飄了三年,每天都承受著海水的擠壓和刺骨的寒冷,直到魂魄脫離尸體,化作厲鬼,才掙脫束縛上了岸。”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股巨力是什么,尸體卡在霧最濃的礁石縫里,五十米深。”
阿卿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早這樣配合,何必受苦。”
阿卿隨手彈出兩道符文,一道打入石姥姥體內,一道纏在她弟弟鬼魂身上。
“這是禁制,你若敢耍花樣,符文便會引爆你的魂體。”
“你弟弟的鬼魂我暫且保管,事成之后,自然還你。”
石姥姥感受著體內游走的符文力量,臉色慘白,卻不敢反抗。
阿卿掌心一收,將少年鬼魂收入紙扇之中:“現在,帶我去海邊,找你的尸體。”
阿卿說話之間,又看了一眼剩下的兩鬼,語氣冰冷:“送他們走!”
“他們……”石姥姥剛說了兩個字,兩只怨鬼便被陰兵斬落了首級。
石姥姥厲聲道:“我已經答應你了,你為什么還要殺他們?”
阿卿淡淡說道:“現在,我沒有時間跟你扯皮。”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感激我干掉了他們兩個。”
“現在,做你該做的事。”
石姥姥化作一縷黑氣,咬牙道:“跟我來。”
兩人來到村外海邊,駕著船只往海中駛去,直到進入一片霧氣濃重、礁石嶙峋矗立的海域,石姥姥才指向一處暗礁:“就在那下面。”
“海底兇險,你未必能活著回來。”
阿卿聞言,神色未變,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石姥姥心頭一緊——仿佛海底的危險,在他眼中不過是過眼云煙。
阿卿脫下外套,隨手扔在船上,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能見度不足三米,暗流涌動。
阿卿身形筆直,勻速下潛,呼吸平穩得如同在陸地上行走。
石姥姥化作黑氣,在他身旁漂浮,目光緊緊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
可阿卿始終面色淡然,紙扇別在腰間,雙手負于身后,仿佛在海底閑庭信步。
這種極致的從容,讓石姥姥越發不安,在阿卿身后跟得越來越緊。
一人一鬼下潛一段距離之后,黑暗中突然傳來密密麻麻的“簌簌”聲響——無數海魚從四面八方涌來,每一條都有小臂長短,牙齒鋒利如刀,眼睛泛著猩紅的光。
魚群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阿卿和石姥姥團團包圍。
石姥姥下意識地凝聚黑氣防御,轉頭看向阿卿。卻見阿卿依舊負手而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阿卿閉口傳音,聲音直接傳入石姥姥魂識:“這點陣仗,也配稱兇險?”
阿卿指尖輕輕一彈,一道符文破空而出,在水中炸開。
剎那間,上百道陰兵虛影從符文光芒中顯現,身著黑衣黑甲,手持兵刃,列隊而立。
陰兵氣息凜冽,讓周圍的海水都仿佛凍結了幾分。
阿卿再次閉口傳音,只有一個字:“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名陰兵魂識。
陰兵齊齊應和,吶喊聲震得海水翻滾。
他們手持兵刃,朝著魚群沖去。
鋒利的兵刃劃過,海魚紛紛被斬成兩段,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海水。
可魚群數量太多,殺之不盡,前赴后繼地撲來,有的甚至不怕死地撞上陰兵的刀刃,試圖用身體撕開防線。
陰兵雖勇,卻也有不少被魚群圍攻,魂體被啃噬得殘缺不全,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