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笑了笑道:“龍墓開啟的時機,他選擇反水的決絕,甚至那句‘讓龍族尸體挫骨揚灰’的瘋話,都是藥物和我們暗中引導的結果。”
“他以為自己是復仇的主宰,卻不知道,從喝下第一口毒水開始,就成了我們手里最聽話的棋子。”
“你們……”金千洋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又要拔劍。
我卻抬手擋住了金千洋,轉頭看向傀儡道:“夏宸,我很想知道,血羽這次進入華夏的目的是什么?”
傀儡笑道:“以牙還牙,或者復制你父親王歡在西方所做的事情。”
傀儡說道:“當年,你父親不費一兵一卒,便讓整個西方天翻地覆。靠的,就是這種虎狼相爭的毒計。”
“王歡不斷在西方探索禁區,卻從不計較自己能在禁區中得到什么利益,甚至,掃平了禁區入口之后,便及時撤離。”
“但是,隨后趕來的光明圣庭和黑暗議會,卻會為此大打出手甚至全軍覆沒。”
“王歡、葉尋,僅憑一己之力就攪動了整個西方二十年風云。”
“西方諸強對他們恨之入骨,他們卻又每每都能全身而退。”
“有人說,尋歡傳奇不可復制。”
“但是,我不信。”
傀儡聲音一頓道:“東西方的文化或許會有差異,但是,人性卻是互通的東西。”
我順著傀儡的話頭輕笑一聲:“所以你們就想照貓畫虎,用龍墓的紛爭攪亂華夏?讓各大宗門為了龍墓寶藏反目,最后坐收漁翁之利?”
傀儡眼中的機械光澤晃了晃:“果然一點就透。就拿龍墓來說,那里面的龍族遺骸、上古秘典,本就是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的誘餌。猜忌和貪婪會比那藥更烈,到時候不用我們推波助瀾,他們自會拼得你死我活。”
我放下酒杯,目光直視著傀儡眼眸:“你以為僅憑這點伎倆,就能復制我父親的傳奇?他當年攪動西方,從來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阻止光明圣庭和黑暗議會的爭斗波及華夏。而你們,不過是一群被貪婪驅使的跳梁小丑。”
“跳梁小丑?”傀儡笑了起來,“很快你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傀儡笑道:“杜十、圖九成還在我的手里。”
“我所掌握的禁區之秘也不止一個。”
“我們很快就會迎來下一次交手了,希望,我們下一次交鋒仍舊精彩。”
傀儡站起身來對我拱手道:“套用華夏一句江湖話:山高水遠,后會有期。”
我也同樣起身拱手道:“下次相見,再決勝負。”
傀儡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你就那么確定我是以傀儡之身來見你么?”
“如果,我就是夏宸本人呢?”
我淡淡笑道:“是與不是都不重要。殺你,改變不了大局。況且,最有趣的對手,不應該死于最簡單的搏殺。”
“哈哈哈……”傀儡大笑道,“好!”
“你是我碰到的最有趣的對手,沒有之一。”
“我未能與尋歡傳奇交手,深感遺憾。”
“但是,我覺得,贏不了你,我就沒有資格去做尋歡傳奇的對手。”
我也笑道:“不殺你,血羽公爵,我又怎么去拔光羽毛?”
“好,我等你!”傀儡的大笑聲在大堂里回蕩,推門而出時,身影竟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暮色中,只留下桌上半溫的酒壺和那盤還剩大半的清蒸魚。
金千洋猛地將劍插回鞘中,咬牙道:“這混蛋就這么放跑了?就算是傀儡,也該拆了它出口氣!”
我抬手端起酒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急什么,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血羽既然敢踏入華夏,就沒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我們回去再說!”
“金千洋,你聯絡一下老荊,讓他去宋家大院等我們。有些事情,我們得跟三局聯絡。”
金千洋點頭之后,我們通過張慕瑤的渠道快速趕回了宋家大院。
我師父宋孝衣,靜靜聽完我的復述之后,才開口道:“夏宸此舉,既是挑釁,也是試探。他想看看我們是否已經摸清了他的底細,更想擾亂我們的心神。”
匆匆趕過來的老荊也臉色凝重:“三局剛收到消息,龍墓周邊的幾個宗門已經起了沖突,三局正在調停。”
張慕瑤秀眉緊蹙:“夏宸的第一步計劃成功,恩怨已經開始發酵了。如果不加阻止,華夏玄門必然陷入內亂,就像當年西方的光明圣庭和黑暗議會一樣。”
宋孝衣站起身道:“我想說的是,你們不必過分擔心。”
“人在什么位置上,就要做什么事情。”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江湖恩怨,而是兩個頂尖組織,甚至是兩種文明的碰撞。”
“當年,王歡、葉尋能縱橫西方,最大的原因是西方當局主宰不了光明教廷和黑暗議會。”
“華夏的江湖,卻永遠掌控在朝廷的手里。”
“在華夏,尋歡傳奇只能模仿,無法復制。”
“這些事情,交給三局去做吧!”
“你們負責盯住夏宸。”
宋孝衣的話,頓時讓我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有三局在,不怕壓不住那些江湖組合。
宋孝衣話鋒一轉道:“這一次龍墓之行,你們是勝是敗?你自己說。”
我沉默了片刻道:“看似平手,實際上是我輸了一手。”
宋孝衣點頭道:“你知道就好,一次戰敗有情可原,下次再敗在同一個人手里,自己去領家法。”
“順便想一想,夏宸的下一個目標是什么地方?”
宋孝衣就是如此,他對徒弟的要求,就是:勝,你要明白自己勝在何處;敗,你要清楚敗的原因。
只是,這個戰后總結,卻是讓我頭疼無比。
我嘴上答應著宋孝衣,人卻溜到廚房找酒喝去了。
按照我爺的話講,經歷生死之后都得喝上一杯才行,有酒才能證明你還活著。
所以,我每次從外面回來,我爺都得給我弄一桌子菜,弄上點酒,這次也沒例外。
我這邊剛把酒杯端起來,阿卿、張慕瑤就一起走了進來。
張慕瑤直接拉了把凳子:“喝酒,不叫我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