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看了看：“這是廚房。”
“誰家叫朋友喝酒，直接坐廚房里啊？”
“你等著，我去前廳弄個桌子。”
我剛要起身，阿卿已經伸手按住了我的胳膊：“不用折騰，廚房煙火氣足，正適合說事兒。”
阿卿從墻角拉過兩個木凳，挨著我身邊坐下，鼻尖還嗅了嗅案板上的鹵牛肉，“老爺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張慕瑤已經自顧自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道：“別光顧著吃，宋先生都問了，夏宸那廝下一步到底要去哪？”
我看向阿卿道：“你是白紙扇，你說！”
阿卿說道：“我覺得，他會有兩個選擇。一個昆侖山，一個是跟人皮有關的禁區。”
我心頭一動道：“阿卿，你分析的兩個方向，再仔細說說，我不怎么明白！”
阿卿點點頭道：“首先說昆侖秘境。它作為東西方的界限，這一點是玄門共識。打破了這道秘境，就等于打開了西方神祇進去華夏的大門。”
“但是，夏宸要打破它，絕非易事。龍墓中他展現的實力，雖然壓了你一頭，但要獨自硬闖昆侖秘境，還差得遠。”
“那地方不僅有天然禁制，更有上古流傳下來的守護力量，以他在龍墓展現的力量來看，恐怕連昆侖秘境外-圍都未必能靠近。”
阿卿頓了頓，繼續分析：“再看人皮相關的線索。杜十的人皮秘術，講究‘借皮換魂’，圖九成則是靠追蹤人皮氣息吃飯，這兩人對‘人皮秘境’的了解，應該只停留在傳聞層面。夏宸如果真要找這類秘境，以他的手段，早就可以逼問杜十和圖九成，沒必要留著他們到現在。所以我判斷，他留下這兩人，不是為了‘問’，而是為了‘用’。”
張慕瑤好奇地追問。“用？怎么用？”
阿卿看向我道：“我覺得，夏宸后來在漁村里所說的那番話，可能只是擾亂我們視線的煙幕彈。甚至，有可能是他臨時起意的結果。”
“夏宸非常了解華夏，他不可能不知道，在華夏不能復制尋歡傳奇。”
“他這樣公然說出自己的計劃，很有可能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
阿卿聲音一頓道：“我覺得，夏宸進入龍墓的第一目標，應該是奪取龍鱗！”
“龍鱗能辟邪破煞，恰好是破解昆侖秘境部分禁制的關鍵。”
“昆侖秘境的核心禁制，需要‘活皮祭’才能打開，而這正是杜十的專長。圖九成則能追蹤秘境中散逸的人皮氣息，幫他精準定位入口。”
我心里猛地一震，這層關聯我之前完全沒想到：“你的意思是，秘境是可以環環相扣？”
“人皮，龍鱗，其實都是打開昆侖禁區鑰匙！”
“沒錯。” 阿卿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查過古籍，上古時期，西方有‘皮羅神’降臨華夏，被上古修士封印在昆侖深處，而封印之地，正是一處與人皮相關的秘境。”
“夏宸要做的，就是利用杜十的‘活皮祭’打開昆侖禁制，再靠圖九成找到封印之地，釋放皮羅神。這樣一來，既打破了東西方界限，又能借助皮羅神的力量壯大自己，可謂一舉兩得。”
阿卿的聲音一頓道：“但是，他在龍墓失手，就必須改變自己的計劃了。”
阿卿分析道：“如果，我們把夏宸的終極目標設定為昆侖的話。那么，他就一定要找到破煞的神器。”
“現在，他的手里只有杜十，這一個棋子。如果，他抓住了圖九成的話，或許還會帶上圖九成。”
“所以，他的下一個目標，應該是偏陰間類的神話禁區。”
張慕瑤追問道：“夏宸，難道不能再雇傭其他的華夏術士么？”
張慕瑤的擔憂并非沒有道理，民族大義前面，雖然有無數烈士舍生忘死，但是也從不缺叛徒。
夏宸手段陰暗，想要控制幾個華夏術士，并不是什么難事。
阿卿搖頭道：“換做以前或許可以，這一次，夏宸的全面暴露，已經引起了三局關注。”
“三局很快就會查到跟夏宸有所往來的術士，并且加以控制，”
“所以，他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足以撐起場面的術士。他想要去探索下一個禁區的關鍵，還得落在杜十，或者圖九成的身上。”
我皺著眉頭道：“那么多神話禁區，藏有破煞神物的禁區，也不止一處。我們這樣去找，不等于是大海撈針嗎？”
張慕瑤說道：“如果，我們進行大數據分析呢？或許可以找到相應的線索。”
“也是一個辦法！”我還在思索之間，既然發現杯子里的酒變成一片血紅的顏色。
老話講，酒水化血是大兇之兆。
要是按照術道中人的思維來看，那就是附近出現了陰邪之物，陰氣侵入酒水讓酒變了顏色。
我正要拔刀的時候，就看見廚房門外飄來一道歪歪曲曲的人影。
皮信子？
圖九成又在用人皮給我傳訊了？
我輕輕拿起了桌子上筷子，當做暗器掐在了手里。
筷子，可以打鬼，但是又不能直接將它打死。
我拿著筷子，就是為了留對方一個活口。
那道人影越來越近，果然是張被黑氣裹著的人皮，正是圖九成慣用的皮信子。
只是這張皮比上次見到時破敗得多，邊緣卷著焦黑的缺口，像是被烈火焚燒過，又被陰煞之氣侵蝕得布滿裂紋。
“陰間……棺材……快救……” 人皮沙啞著聲音斷斷續續，喊出了幾個字之后，原本還算完整的五官便糊成一團，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窩和外翻的嘴唇在徒勞地開合。
張慕瑤驚聲道：“這……這皮怎么變成這樣了？圖九成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阿卿眉頭緊鎖的沉聲道：“是鎖魂咒！有人在圖九成身上下了禁制，他的皮信子傳遞消息時，魂魄正在被反噬。”
阿卿的話音剛落，人皮就猛然發出了一聲嘶吼：“救……破煞……陰河……棺材……”
人皮還沒喊出具體的內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成了一團。
“咔嚓”一聲脆響之后，整個人皮碎成了無數片黑色的皮屑，散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