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踏著探神手用鮮血鋪就的道路,踏入了棺木迷宮的深處。與外層不同,這里的煞氣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黑紅色的霧氣在通道中交織纏繞,帶著古戰場的腐臭與陰寒,吸入一口便覺喉嚨發緊,胸口悶脹。通道兩側的棺木排列得愈發密集,棺蓋大多敞開著,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凝結的黑紅色煞氣,如同干涸的血漬,透著不祥的氣息。
剛走不過百余步,異變陡生!
“咳咳……”沈嵐熙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角竟溢出一絲黑血,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灰霧。她抬手撫向自己的手臂,只見白皙的皮膚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一片片青黑色的斑紋,如同蛛網般纏繞而上,“好……好冷,體內像是有無數冰針在扎……”
沈嵐熙的話音未落,趙坤突然發出一聲怒吼,雙目赤紅如血,緊握短刀的手青筋暴漲,周身氣息變得狂暴起來。他猛地轉身,刀光直指金千洋,眼神中滿是嗜血的兇光:“滾開!別擋我的路!”
“趙坤,你瘋了!”金千洋驚得連連后退,手中軟劍出鞘,卻不敢輕易動手。此刻的趙坤如同變了一個人,雙眼就像是充-血一樣紅得嚇人,顯然是心智被煞氣侵蝕,變得狂暴失控。
煞氣入體!
我心中頓時就是一沉。
煞氣是玄學與民俗中天地間氣場失衡所生的陰寒負面能量聚合體,乃龍氣逆亂、陰陽失調之果,主要分形煞、氣煞、靈煞三類。
形煞是肉眼可辨的具象兇相,氣煞為無跡可尋卻能感知的陰寒之氣,靈煞則是煞氣與陰地殘魂、怨念纏結而成的兇物,三者常因為相互交織,威力倍增。
亥、子二時為陰時,天地間陰氣最盛,煞氣也隨之達到頂峰,極易沖破人體自身的陽氣屏障,從口鼻、肌膚傷口侵入體內。而煞氣入體后的反應隨人體質不同各有差異,陰寒體質者易被煞氣蝕入經絡,生青黑煞斑、氣血凝滯,引發各類莫名病變;陽剛體質者會遭煞氣沖撞心神,心火過旺,陷入心智迷亂、性情狂暴的狀態;命格駁雜者則易出現兩極異變,或被煞氣激發潛藏的身體潛能,或被徹底吞噬神智淪為只知嗜殺的煞傀,全憑自身陽氣厚薄與心神定力支撐。
煞氣入體遵循三階遞進的侵蝕規律,初階為煞浸皮,僅肌膚浮現蛛網般的青黑斑紋,觸碰冰冷刺骨,民間常用朱砂混白酒涂抹暫解,借朱砂純陽之性、白酒活血之效阻其蔓延;
中階是煞鎖經絡,會出現氣血逆行、關節僵硬、脈象紊亂等癥狀,需以桃木枝蘸艾草水抽打穴位,憑桃木驅邪、艾草純陽的力量打散經絡中凝結的煞塊;
高階為煞沖三魂,人會癲狂失智、幻聽幻視,形同民間所說的中邪,需靠銅鑼喊魂、跨火驅煞等民俗儀式方能挽回神智。
民間驅煞皆循五行相克、以陽制陰的核心邏輯,依煞性搭配屬陽之物化解,鹽米撒身、五帝錢佩飾、柚子葉凈身等皆是易得的應急土法。
而且,煞氣入體后有諸多禁忌,忌近黑貓、產婦與產房等陽氣薄弱的人或事物,否則易引發煞氣暴動,加重侵蝕;即便僥幸驅煞成功,也可能遭命格反噬、福運盡散,需長久積德行善方能恢復,若煞氣長期滯留體內,更會凝結煞丹侵蝕心脈,最終讓人徹底淪為無自主意識的煞傀儡。
阿卿臉色凝重道:“這迷宮深處是古神陵寢的煞氣源頭,積聚了千百年的陰煞之氣,屬于道家所言的‘陰靈煞’,是殘魂與煞氣結合的兇煞,比普通煞氣兇險百倍!”
阿卿正在說話之間,趙坤再次嘶吼著撲了上來,短刀帶著煞氣劈向金千洋。金千洋無奈之下只能揮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兩人各自后退數步,金千洋的臉色又紅了幾分,顯然壓制煞氣已耗費了她不少心力。
沈嵐熙的情況愈發嚴重,青黑色的斑紋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王夜……我……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阿卿,有沒有辦法暫時壓制?”我急聲問道,同時運轉內力,試圖幫沈嵐熙驅散煞氣,可剛一接觸,便被煞氣反噬,手臂一陣發麻。
“用陽氣克陰煞!”阿卿快速說道,“民俗中常用朱砂、桃木、陽氣符文來擋煞,我這符文只能暫時壓制,想要治本,必須盡快找到煞氣薄弱之處,或者抵達古神陵寢,切斷煞氣源頭。”
阿卿從背包里掏出幾枚五帝錢:“五帝錢,可以聚天地陽氣,可暫時吸附煞氣,貼身佩戴……”
我剛把五帝錢拿在手里,幾枚銅錢就全都炸成了碎塊。
阿卿臉色微微一變:“煞氣濃度遠超預期,連五帝錢的陽氣都被瞬間吞噬了!”
我正在無計可施的當口,迷宮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響,等我轉身的時候,一隊身著趙家玄色族服的身影,正抬著四口漆黑的棺材,從通道盡頭招搖而過——他們竟是趙家不惜犧牲部分家族子弟,用陰煞秘法煉制而成的陰煞衛!
這些陰煞衛保留著趙家子弟的輪廓,卻早已沒了活人的氣息,周遭濃郁的煞氣穿過他們的身體,竟如同流水過石般毫無阻礙,甚至有部分煞氣被他們體表的符咒吸附,化作自身的力量,顯然已完全不受煞氣侵蝕。
“王夜,別來無恙?”趙玄棺的聲音很快就從棺中傳了出來,“看你們這副模樣,怕是撐不過一炷香了吧?”
“我也不想跟多余說廢話,我要你身邊的柳晴。把她交給我,我便帶你穿過這迷宮中煞氣最濃重的絕命禁區,能不能走到古神陵寢,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上前一步:“如果,我說不給,你有選擇么?”
趙玄棺呵呵一笑道:“你以為你們還有選擇嗎?沈嵐熙煞氣侵髓,趙坤已是半只腳踏入煞傀的境地,金千洋和阿卿也撐不了多久。我的陰煞衛不受煞氣影響,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便能立刻將你們圍殺,而你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金千洋怒喝一聲,軟劍直指趙玄棺:“老賊!你敢!”
“老夫有何不敢?”趙玄棺冷笑,“給你三息時間。”
“萬山,計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