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出世,探神當先!”口號聲一次次響起,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哪怕倒下一人,便有另一人頂上去,探神手們用血肉之軀,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目標只有一個——斬殺趙玄棺!
我驚得目瞪口呆,轉頭問金千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千洋死死攥著拳頭,眼淚洶涌而出:“探神手以探查神話禁區為生,卻有一條鐵律——絕不讓禁區神魔危害人間!一旦發現這種級別的危險,就算全軍戰死,也要守住禁區!”
“這就是‘神魔出世,探神當先’的意思!”
“他們早就察覺黑水河古神要沖破封印,所以假意投靠,就是要借著近身機會除掉趙玄棺,斷了古神的助力!”
“我以為探神手早就沒了這種血性,沒想到,探神手的血性一直都在。”
此時,戰場之上的李老栓已殺紅了眼,長劍上沾滿鮮血,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依舊如瘋虎般朝著趙玄棺猛沖。
趙家精銳圍上來,他左腹被一刀劃開,腸子順著傷口流出,竟一把將腸子塞回腹中,用布條草草纏住,提著長劍再次撲上:“老鬼!拿命來!”
趙玄棺肋下傷勢流血不止,氣息已亂,卻依舊憑借深厚功力周旋,掌風裹挾煞氣,一次次逼退李老栓。
李老栓見狀,突然棄劍,從懷中掏出兩柄短刀,左右手各持一柄,刀光如輪,朝著趙玄棺周身要害劈去!“今日不殺你,我李老栓誓不為人!”
短刀快如閃電,趙玄棺躲閃不及,肩頭又中一刀,鮮血噴涌。他徹底被激怒,掌心凝聚濃郁煞氣,狠狠拍向李老栓胸口!“嘭!”李老栓噴出一大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棺木上,短刀脫手,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再也動彈不得。
探神手的弟兄們一個個倒下,卻無一人退縮。最后一名探神手渾身是傷,長劍斷裂,竟撲到趙家護衛身上,用牙齒咬斷對方喉嚨,自己也被刺穿心臟。
當最后一聲“神魔出世,探神當先”的吶喊消散,地宮之中,探神手全員戰死,尸身橫七豎八,卻無一人背對敵人,刀劍仍緊握在手中,指向趙玄棺的方向。
趙家已是慘勝,百十人折損七成,術者死傷殆盡,剩下的也個個帶傷,氣息萎靡,沒人再敢輕易上前。
李老栓躺在血泊中,目光死死盯著趙玄棺,眼中滿是未能完成使命的滔天遺憾。
我眼看著他艱難地抬起染血的手,往我身上指了過來,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道:“王夜!我把路……給你探開了!你再輸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李老栓話音落下,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地宮之中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與煞氣交織彌漫,探神手的尸體雖冷,那份“神魔出世,探神當先”的血性與剛勇,卻如烈火般灼燒著每個人的心神。
趙家受此重創,趙玄棺捂著肋下與肩頭的傷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我們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卻再無半分之前的底氣。
趙玄棺連看了我幾眼,才捂著傷口看著李老栓的尸體,咬牙切齒道:“敢背叛老夫,把他拖下去——分尸!”
兩名趙家護衛立刻上前,面目猙獰地就要去拖拽李老栓的遺體。
“誰敢動他遺體,我就殺誰!”
我猛地向前一步,凌神斬出鞘半截,寒光暴漲,凜冽真氣從體內噴涌而出,聲音冷得如同寒冰。
這一聲怒喝震得地宮嗡嗡作響,那兩名趙家護衛被氣勢所迫,竟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臉色煞白地看向趙玄棺。
趙玄棺怒視著我:“王夜,這是我趙家與探神手的恩怨,與你何干?”
“他為守人間,以命踐行鐵律,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我一步步走向李老栓的遺體,目光掃過趙家眾人,眼神銳利如刀,“誰敢辱他遺體,便是與我為敵,我必讓他血濺五步!”
阿卿與金千洋等人立刻上前半步,與我并肩而立。
我們雖人少,卻氣勢如虹,壓得趙家眾人不敢妄動。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在這里就把趙家全部留下。
但是,禁區里面還有一個夏宸。
沒了趙家,夏宸就是下一個代理人。
我跟趙家立刻拼個你死我活,只怕會反過來便宜了夏宸。
趙玄棺并不知道我還有一層顧慮,終究不敢再貿然動手,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哼,看你能護一具尸體多久!”
我不再理會趙家眾人,走到李老栓的遺體旁,緩緩蹲下。他的雙眼依舊圓睜,臉上帶著未竟的遺憾,緊握劍柄的手早已僵硬。
我輕輕為他合上雙眼,整理好他凌亂的衣襟,我沒想到,這個看似市儈,又滿是算計的農村老漢,竟有如此鐵血丹心,用整個探神手的性命,守住了對人間的承諾。
李老栓和這些壯烈成仁的探神手,都是英雄。
我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遺體抱起。
隨后,我走到地宮一處相對干凈的角落,將李老栓放下。
金千洋默默遞來火折子,我點燃身邊散落的棺木碎片,火焰熊熊燃起,映照著李老栓的遺體,也映照著我們肅穆的臉龐。
“神魔出世,探神當先。”我輕聲念著探神手的鐵律道,“這把火,敬你們的血性,敬你們的無畏,敬你們用生命守住的人間安寧。”
熊熊烈火中,李老栓的遺體漸漸化為灰燼,沒有一絲雜質,如同探神手們的初心。
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趙家眾人遠遠看著,神色復雜,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火焰漸漸熄滅,探神手的骨灰也飄散在地宮當中。
我聽金千洋說過,戰于禁區,葬于禁區,就是探神手的歸宿。
所有探神手都會選擇把同伴的遺骨留在禁區當中,因為,他們相信這些死去的同伴會保佑后來人平安歸去。
我轉頭看向趙玄棺,眼神銳利如劍:“三小時之期已近,古神陵寢見分曉。這一戰,我不僅要贏,還要為李老栓,為所有探神手的弟兄們,討回公道!”
趙玄棺臉色鐵青,卻終究沒敢多言,帶著殘余的手下,恨恨地朝著地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