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好久不見的趙丞芳，而且她懷里還抱著趙朝。
現在已經進入四月，天氣逐漸暖和起來，像今天這樣的天就穿個薄款外套，里邊搭個T恤衫就不冷。
更甚至吹在臉上的風都是暖暖的。
而被抱著的趙朝卻是戴了個毛線一把揪那種帽子。
“她們怎么來了？沒進來的在門口那個是不是你前婆婆，咋老那樣式的了？不敢認。”
張玉蘭雙眼瞪得像銅鈴，使勁往外地瞅。
“嗯。”顧挽星心里膈應極了，她都膈應，想必傅崢她媽更膈應。
她們怎么會有臉來這里，這是她想破腳指頭都不理解的。
看到兒媳婦要出去，張玉蘭忙收回目光，去攔住人。
“你，別出去，媽去看看。”她擔憂地看著兒媳婦。
心里想著肯定也是想孩子的吧，尤其現在懷孕，估計更想。
外頭的趙丞芳不斷往里張望，她也很緊張，但是熊孩子非要找她媽。
思及此，她狠巴巴地瞪了一眼懷里的小丫崽子。
“有人嗎？”
她鼓起勇氣朝屋里喚了一聲。
傅家的玻璃都是茶色的，往里看根本看不清。
“來了來了。”張玉蘭那獨特的嗓音自屋里傳來。
到了屋門口，她就頓住腳步，詫異道：“你們是？”
趙丞芳是第一次見張玉蘭，沒想到看面相比她還年輕。
張玉蘭本來就經常吃空間里的東西，不光月經又來了，甚至白頭發都幾乎沒有了。
臉上皺紋自然是已經舒展的不剩下多少。
趙丞芳對上這樣的張玉蘭，不禁有些局促，不知道該怎么開這個口。
但是她懷里的小丫崽子卻是開始嚎了起來。
“哇——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趙朝在她老姑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的嗓音還很尖厲。
這一嗓子給張玉蘭都干得驚愣了一下。
趙丞芳只好硬著頭發開了口，她尷尬一笑：“嬸子，是這樣的，我，我是……這孩子是我嫂，不是，這孩子是顧挽星的閨女，前段時間生了一場大病，去年年底做一場大手術，這不好幾個月才清醒過來，一醒來就找媽，我怕她再哭抽過去，沒辦法就打聽著來了。”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但眼神卻很真摯，說的也都是實話。
見張玉蘭沒接話，臉色也不好看，她以為人家是生氣了，忙又道“嬸子，我們不是故意的，以前孩子不找媽媽的時候，咱沒想著把孩子送來找她，可現在你看……”
外頭劉西鳳已經茍延殘喘，瘦得就跟一根棍子似的，趙丞芳不放心她在家，只好用自行車馱著一起來了。
她的視線不足以看清楚屋門口的光景，只能憑借著那還沒聾的耳朵聽聽里頭的動靜。
張玉蘭目光落在她懷里的趙朝身上，說實話，兒媳婦教她的話，她說不出來，眼前這么點個孩子，三歲的孩子看著像一歲多點似的，去年她去看的時候，就這么大，今年還這么大，甚至胖瘦還縮水了。
怪可憐的，她有點于心不忍。
“你別哭了，別哭了，我給你找好吃的行不行。”
張玉蘭也尷尬得不行，她們之間的關系，注定就是尷尬的。
聞聲，屋里的顧挽星不禁有些急躁，她都告訴婆婆，讓她破口大罵，給攆出去。
想了想不行，還是自己出去吧。
擺明是知道她回來了，不然她們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來。
長吁出一口氣，顧挽星走出了臥室。
她的出現立馬讓眼尖的趙丞芳捕捉到了。
“嫂子。你在家呀？朝朝快看，別哭了，你看看，媽媽來了。”
她看到屋里的人，也顧不得評頭論足，人家日子過得好，是她家沒有這個福氣，人走了，她家也散了。
所以只想讓侄女找到媽。
一來，她是真帶夠了超級難帶的趙朝，二來是她媽沒多少日子了，她想好好照顧照顧她，陪她走完最后的日子。
今天暖和，才把她媽也帶了出來。
顧挽星微瞇著眼睛，打量著霎時止住哭的孩子。
孩子還是那個孩子，但烏溜溜的大眼睛里竟然有了光，是精光，不似以前那種懵懂無知，像是已經懂事了的大孩子。
“哇哇哇——嗯媽——”
趙朝在看到從屋里黑暗處走出來的人時，頓時爆發出更慘烈的哭。
同時還張著雙手，作勢要找顧挽星。
看得張玉蘭心酸不已，也跟著偷偷抹起了眼淚。
孩子太小，哪里能離得開媽媽。
其實她想跟兒媳婦說，孩子可以帶著，她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家，她也喜歡小孩，愛屋及烏。
“閉嘴。”
顧挽星目光不善地盯著那個小東西，總覺得這孩子哪里怪怪的，她又說不上來。
她很是嚴厲的語氣，讓趙朝哭聲頓時戛然而止。
見此，顧挽星勾了勾唇角，有點意思，竟然能聽懂人話了。
“趙丞芳，你覺得這里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嗎？沒臉沒皮嗎？”
顧挽星實在無法理解這些人的行為。
“不是，嫂子，是朝朝醒來就哭著要找你，她都哭了一上午了萬一哭壞了，我們哪里還有錢再救她。”
趙丞芳一臉的苦澀，她說實話人家又不信，這孩子就是要找媽。
她訓過，罵過，不敢打。但說帶她找媽媽，才不哭。
“媽媽。”朝朝扁著嘴，張著小手臂，朝著顧挽星使勁，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蓄著淚水。
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挽星，要不，要不就留下住兩天，我幫你帶。孩子小找媽不是正常嗎。”
張玉蘭說著就在顧挽星不可思議的目光下，把孩子接了過來。
抱在懷里，張玉蘭才真實地感受到，這孩子到底有多瘦，真的就是一把骨頭，飄輕飄輕的。
“哎呦呦，心疼死人了，看這小臉，哭的，不哭不哭奧，張奶奶給你找糖吃。”
顧挽星看著她婆婆突變的畫風，雙唇張了張，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反應過來的她，忙跟了進去。
“媽，你這是干什么，拿過來。”她上去把孩子奪了過來。
趙朝在接觸到媽媽的身體后，立馬就順勢摟住了顧挽星的脖子。
乖巧地埋在媽媽的脖頸間。
而且還一抽一抽的。
顧挽星感受到她這個舉動，呼吸一滯，心底的某個地方跟著軟了一下。
但電光火石間，腦海中閃過的是她氧氣管被拔掉的那一幕，心驚的她打了個寒戰。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她語氣疏離道。
“嗚嗚，媽媽不要朝朝……”
趙朝似乎是真聽懂了她的話，小聲地抽噎著，也不敢哭出聲，但埋在顧挽星的脖子里，看著特別依賴。
張玉蘭看著這一幕有心想說些什么，但她沒有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