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非笑道:
“趙朝治病的錢,我給了不少,想必你哥應該沒說過,他也不會跟你們說,給了總共好幾筆,加一起五千四百塊,告訴你哥那是給孩子的撫養費,如果想讓我養趙朝,那就湊齊那五千四還給我,另外再給我一筆錢,作為趙丞言給趙朝的撫養費,不然什么都免談。”
“媽媽,朝朝要媽媽,媽媽,嗚嗚~~媽媽,朝朝要媽媽,要媽媽。”
趙朝宛若一個小復讀機,不斷重復著一句話。
但是她好似知道媽媽不要她,在趙丞芳懷里只小聲哭訴著,但就是不敢往前伸手。
趙丞芳聞言,心里暗暗吃驚,她哥說趙朝住院動手術就花了一千五百塊錢。
這錢還是家里賣了糧食給她媽化療的錢。
愣是被他一把拿走了。
沒想到花了這么多錢,五千多塊,她們上哪去找這個錢。
“嫂子,咱們曾經是一家人,你的錢給你的閨女治病了,咱們拿不著那個錢吧。”
趙丞芳并不是個傻子,相反她很精明,立馬就聽懂了里邊的彎彎繞。
顧挽星冷哼一聲:“孩子的病完全可以避免,別忘了,她的病不是我造成的,是我打的嗎?是她打的。”
她朝著門口看去。
趙丞芳死死咬著下唇,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接話,確實是她媽打的。
趙朝也不哭了,趴在趙丞芳的脖子上,死死盯著門口的那道人影。
眼底迸射出的是滔天恨意。
但也就稍縱即逝,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是劉西鳳視力沒有退化,定能看到趙朝的眼神變化。
奈何她看不到。
“行了,慢走不送,我們也要鎖門走了。”
顧挽星見賴著還不走,只能開始攆人,一會等大伙從地里回來,看到這一幕,那可有的議論了。
趙丞芳有些生氣,生的是她哥的氣,明明人家都給錢做手術了,為什么還要拿她媽的救命錢。
于是她怒氣沖沖地走了。
轉過去的瞬間,老實乖巧的趙朝就那么眼巴巴地望著媽媽,眼里蓄著一泡晶瑩剔透的淚水,像只被拋棄的小兔子。
“挽星,其實媽媽不反對你帶著孩子。”
張玉蘭小聲嘟噥道。
“媽,你這么好,你兒子知道嗎?”
顧挽星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進了屋。
張玉蘭:……
她怎么感覺這話不是好話呢。
顧挽星中午吃完煎土豆和煎鲅魚,就走了。
都沒見上傅依依,她沒帶婆婆,讓她在家照顧畢業生吧。
她也不是真的需要人照顧,只是想回來送個懷孕的消息,另外就是想把她們安頓到市里。
接下來的這幾天,顧挽星全身心投進了廠里。
馮秘書果然有兩把刷子,廠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還從國外招了一個服裝設計師。
“小星,這位是lily,畢業于法蘭西esmod國際服裝設計學院。”
“Lily這位是我們廠長顧挽星女士,力挽狂瀾的挽,星辰的星。”
馮秘書給兩人做了介紹。
顧挽星這才知道,原來昨天這位莉莉小姐就到了。
只不過,還沒來得告訴她。
“你好歡迎莉莉小姐的加入,希望你在這里能工作愉快,放手去做,我和廠里都會全力支持你,咱們爭取把這個小廠子做強做大,成就咱們自己的品牌。”
莉莉其實是個中國人,只不過父母都在早年移民法蘭西,所以她會英文,也會中文。
而且她十分愛笑,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小梨渦。
莉莉上前,激動地握住顧挽星的手:
“謝謝謝謝顧廠長的支持,相信咱們一定能做到最好,我今天看過你的稿子,veryverygood。都是我喜歡的中式風,你知道嗎?我媽媽特別鐘愛旗袍,但是她灌輸給我的那些知識,再我腦海中形成的成品,做出來的衣服她都不滿意,總說不對勁,一開始我不知道哪里有問題,我以為是她故意挑刺,今天看了你的稿子和樣品,我才知道,是我知識理解太過淺顯。”
莉莉激動地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啵的一聲。
“呵呵,共同進步共同進步。”顧挽星對上莉莉的熱情,她還有些招架不住。
表情笑得都有些不自然,攥了攥拳頭強忍著沒抬起手來擦臉。
寒暄一番后,三人才一起進了辦公室。
針對幾個稿子,還有面料,臨時敲定后,顧挽星才去了車間。
她和莉莉長相都是亮眼的存在,莉莉抹著烈焰紅唇,而她像是清水芙蓉。
一踏進車間,就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力。
首當其沖的是馮春麗。
她放下手里的活跑了過來:“小顧,你來了?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行嗎?”
馮春麗一臉的不好意思。
莉莉雖然是在國外長大,但很懂禮貌。
“我去里邊看看。”
顧挽星點頭:“好,我馬上來。”
等莉莉進了車間,馮春麗才將顧挽星拉到車間外間的辦公室里。
隔絕了車間里的電動機器聲。
“小顧,是這樣的,我想讓我男人也來工作行嗎?放心我親自教,讓他跟我挨著,絕對不會讓他東張西望。”畢竟這里都是女同志。
這里的工資實在是太高了,她們已經發過一個月的工資,三百多塊錢裝進口袋,這是什么概念。
是她平時干一年的工資。
而男人在鋼材廠一月才七十塊,要是一起干的話,兩人一年得攢多少錢。
這個賬她還是會算的。
聞言,顧挽星笑道:“可以呀,要是能學會,家里的男爺們都可以來,那些不上學的小青年,小姑娘,只要人品沒問題,都可以來。”
“真的?”馮春麗眼底霎時迸射出興奮的精光,那她把她兩個弟弟和弟妹,還有堂弟堂妹都喊來。
兩人正說著話呢,車間里傳來一陣的嘈雜聲。
緊接著,莉莉就驚慌地跑了出來。
她指著車間道:“那人的手,釘住了,流了好多血好恐怖。”
聞言,顧挽星立馬斂了笑,趕緊往車間里疾步走去。
最近經常有人使用不當,扎到手,那鋼針吧唧砸手上也確實是真的疼。
但總有人不規范使用縫紉機,她該給車間里的人開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