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解決完小兒子的事情,家里那個又鬧起來了。
陳愿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狼藉。
衣服鞋子,就連冬天穿的棉襖都有。
她正疑惑呢,老二從窗戶看到她回來了,蹭的一下從房里出來。
“媽,你為什么只給你和月月買衣服?”
陳愿反問:“我給我自己買衣服還要你同意嗎?”
屋里的鄭小云沖了出來,“我嫁到你們張家沒有功勞總有苦勞吧?更何況我還給你們張家生了長孫,你看不起我,偏向你兒子女兒沒關(guān)系,小寶總是你們張家的孩子,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我媽做的,你這個當(dāng)婆婆的沒買過一件。”
“我還以為你今天轉(zhuǎn)性了,知道給我和小寶買衣服,結(jié)果你是給自己和月月買的,整整七件衣裳三雙鞋,沒一個是小寶的。”
“你要是嫌棄我,我?guī)е毣啬锛遥辽傥覌尣粫得o自己買東西。”
“老婆老婆你別生氣,媽她肯定是忘了。”老二安撫完老婆,又趕緊看向陳愿,“媽,你說句話啊媽,你是不是忘了。”
張月聽到她媽說話聲,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
她低著頭,好像犯了錯的孩子,“嫂子對不起,我……我把我的衣服給你吧,你別生氣。”
“你的衣服給我???”鄭小云更氣了,她狠狠擰了丈夫一把,“你是死人啊你,看不見你妹妹羞辱我嗎?我一個做嫂子的穿小姑子不要的衣服!我還要不要臉啦!”
張月手足無措地連連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就試穿了一下,那不是我不要的衣服。”
那是媽媽和她精心挑選的衣服,如果不是嫂子發(fā)脾氣,她怎么舍得給呢。
老二也站在媳婦一邊指責(zé)妹妹,“張月,你要真有孝心,媽給你買衣服的時候,你就該讓媽給你嫂子買一件的。”
陳愿把茶幾上的茶壺一把呼到地上。
“我花我自己的錢,關(guān)你們屁事兒?養(yǎng)你們這么些年,把你們個個喂得腦滿腸肥的,從沒見你們給我倒過一杯茶,買過一塊糖,反倒因為我給自己買衣服,就摔摔打打要死要活。”
“要滾就趕緊滾,我絕不攔著!”
鄭小云黑著臉,“媽,俗話說十年看婆十年看媳,你沒生我沒養(yǎng)我,你不對我好,憑什么指望我以后給你養(yǎng)老?”
“我這會兒還沒靠你呢,花點錢就被你指著鼻子罵。”陳愿冷冷道:“我要是老了指望你,怕是上吊的力氣都沒有。”
張家老二臉都綠了,“媽,你說這話有意思嗎?你老了不能動了,還不是我們養(yǎng)老,就讓你給小云和小寶一人買一件而已,你至于嗎?”
陳愿想起二兒子前世的所作所為。
只覺他這話無比諷刺。
陳愿咆哮道:“誰是你媽,我不是你媽,我也沒有你這樣狼心狗肺的兒子!”
“從小到大,我把你們捧在手里疼,你們?nèi)值苷f不想穿別人穿過的舊衣服,我再苦再累,一年給你們兄弟一人做兩套新衣服,月月從出生起,用的尿片都是老三用過的,她乖巧懂事,我沒給她買過一件衣裳,一路都讓她撿別人的舊衣服。”
“我愧對她,所以今天才剛給她買四件,才四件,你們就鬧翻了天。”
張家老二趕緊辯解,“我又沒說你不該給月月買,是你厚此薄彼,心里只有月月,沒有小云和小寶。”
陳愿拿起一個茶杯朝兒子砸過去,“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不是小云嫌棄我買的衣服樣式老舊嗎?后來我給她折成現(xiàn)錢,一件衣裳五塊錢,我咬牙給她七塊,每年十四,年年如此。”
張家老二發(fā)出一聲慘叫。
陳愿還沒說完,接著道:“還小寶的衣服都是她媽給做的,她媽肯定愿意做,給小寶做衣裳的布是我這個冤大頭扯的,我每次一扯就是三尺布,那么多布,就是給大象做衣服都有富余,我還怕她媽辛苦,每次給她媽一塊錢手工費。”
“我出錢出料,你們記不住我的好,就記得我給月月和我買衣服了。”
陳愿越說越來氣,看著鄭小云說:“你媽好,你現(xiàn)在就去你家,帶著你兒子還有張海風(fēng),你們?nèi)ツ銒尲疫^好日子!”
鄭小云翻了個白眼。
當(dāng)她傻啊?
娘家本來就不富裕,她自己回去弟媳都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的,帶兩累贅,弟媳不是更要陰陽她了?
“我憑什么回娘家,我嫁給張海風(fēng)就是張家人,我知道,你說這么多,就是嫌棄我們娘倆,我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說完,她抱著兒子回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張家老二沒敢說話。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刻,房門咔嗒一聲打開了。
張立江走進來,“家里鬧賊啦?”
“沒有。”
“那是怎么回事?”
老二:“媽帶著月月在國營商店買了七件衣裳,一雙布鞋,兩雙皮鞋,還有好幾個擦臉膏,都是上海高檔貨……”
“什么?七件衣裳?”張立江看著陳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月月在長身體,你一把年紀了,誰看你啊?你倆買什么新衣服?”
怪不得他在學(xué)校看到陳愿穿了身新衣服,只是當(dāng)時在說老三打人的事情,他沒機會問。
沒想到,她居然不聲不響一口氣買七件!
陳愿怒火中燒。
她順手抄起雞毛撣子,打在張立江身上。
邊打邊罵,“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又不出錢又不出力,他們幾個會是這狗樣子嗎?”
“你除了沖刺那幾下,你還管他們啥了,他們現(xiàn)在變成這樣的社會渣滓,都是你這個老渣滓的錯,你不反省自己,還管起我買衣服了!”
張立江快氣死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陳愿還有暴力傾向啊。
他邊躲邊說:“潑婦!粗鄙!你丑人多作怪!”
但很快,他就受不住了,那雞毛撣子看著平平無奇,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尤其夏天穿得薄,他都感覺背上的皮膚破了。
張立江不得已躲到了兒子身后。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