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愿看著大兒子，也是毫不客氣地罵道：“你在家呢？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剛才我和你妹妹被人欺負的時候，你怎么不出來？一看見你爸被打你倒是知道心疼了，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我沒……”
陳愿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整天就知道白日做夢，以為自己牛得不行，還沒怎么著呢，先看不起家里人了，人家真正的天才十幾歲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到你這個年紀，準備準備可以去死了。”
張家老大氣的嘴唇都在發抖。
“媽——你的親親寶貝兒子回來啦。”
隨著油嘴滑舌的腔調響起，房門再次被打開。
老三走進屋，看到客廳那一堆的衣服，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還特意退出去重新進了一趟。
“這是咋回事啊？家里進賊啦？”
陳愿看見他還頂著一頭的獅子毛，火氣蹭蹭蹭直線上升，“我不是讓你去剪頭發嗎？你耳朵里塞驢毛啦？”
“那不是沒來得及嘛。”老三小聲辯解，“再說了這多潮啊。”
“潮什么潮，你搞這雞毛頭是想當陳浩南嗎，整天不學好，連你老師都……”
“不兒，媽，誰是陳浩南，我干嘛要當陳浩南啊。”
陳愿這才想起來，現在還是八零年，陳浩南那個電影要到九幾年才上映。
上輩子，老三就是看了那個電影，跟一群狐朋狗友跑去當什么古惑仔，她勸了好幾次都不聽，后來被人開了瓢才老實下來。
“一個混子。”
陳愿沒有多說，她打開抽屜，在里面翻出一把剪刀，“你不肯剪，我親自給你剪。”
見狀，老三趕忙上前握住陳愿拿著剪刀的手，“媽媽媽，你先別生氣，也別說頭發的事了，我真有大喜事跟你說。”
“我在同盛飯店擺了一桌，還是包間呢，今天我請客，讓你吃個盡興。”
說著，他一邊推著陳愿往前走，一邊扭頭笑吟吟地跟其他說：“爸，哥，月月，叫上嫂子小寶，你們也一起來啊。”
同盛飯店？
一盤土豆絲都要五毛錢。
老大和老二對視一眼，老三有這錢嗎？
張月見媽媽被推著走，她也跟了上去。
同盛飯店是鎮上最好的酒樓。
有錢人辦喜事都會選他們家，味道好分量足還是百年老字號。
“媽媽，媽媽，我要吃醬大肘。”小寶在鄭小云懷里扭來扭去，興奮不已。
鄭小云說：“那你要問你三叔了。”
“沒問題。”老三大方應下。
“太好啦~那我還要吃烤鴨。”
老三笑著捏了捏小寶肉嘟嘟的臉蛋，“沒問題，小饞豬，今天是三叔大喜的日子，想吃什么都行。”
陳愿也只當沒聽見。
服務員領著一行人來到包廂。
里面坐著三男兩女，年輕的女孩梳著兩個麻花辮，
“親家，快請坐。”坐在主位的老太太站起來，“我說不用這么好的地兒，海明這孩子孝順，非要到這兒來，你們有心了。”
“看你們這么重視小花，我也就放心把她嫁給你家海明了。”
老三偷摸觀察著他媽的反應。
只見陳愿什么都沒說，找了個位置和女兒坐下，對服務員說：“點菜沒？點了趕緊上吧，挺餓了。”
“好的。”
服務員退出包廂。
趙老太說了半天，結果陳愿看都沒看她一眼，面上有些掛不住。
趙小花氣鼓鼓地瞪了眼老三。
老三說：“媽，小花奶奶跟你說話呢。”
“我聽見了。”
然后又沒有下文了。
張立江忍不住拍了老三一巴掌，“你要娶這個女孩？我跟你媽怎么不知道？”
老三摸著后腦勺，“我今天叫你們來，不就是來商量這事的嘛。我和小花情投意合，我這輩子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
老三說到這里的時候，趙小花還跟著連連點頭。
張立江氣夠嗆，他上手又啪啪啪打了幾下。
別說，怪不得陳愿現在老動手，打著是爽啊。
他又打了好幾下，直到老大拉開，他才說：“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談對象不聲不響，要結婚了才跟我們說，你有沒有把父母放在眼里？我們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家庭情況更是一無所知，什么都沒了解過，你上來就要我們跟人家談結婚事宜，結婚對你來說是兒戲嗎？”
“哎呀，親家公，你也別上火，現在年輕人就講究自己談，和我們那個年代不同了。”趙老太又說：“我們家小花品性好，你們家海明也是個實誠孩子，既然他們都有意，那我們做長輩的，何不成全他們呢。”
老三又說：“對啊爸，你根本就不明白，小花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我就是要娶小花。”
“你這不成器的東西。”張立江黑著臉，“他媽，你說句話啊。”
“菜上來沒？”
張立江：“……”
趙老太：“……”
沒一會兒，服務員陸續端著精致的盤子擺放到桌上。
趙老太還試圖談結婚的事情，可惜陳愿拿起筷子就是炫，不僅是自己吃，還怕女兒放不開，一個勁兒往女兒碗里夾菜。
另一頭的小寶拿不穩筷子，急得直接上手抓住整個大肘子，力氣又不夠，拽了半天，把肘子拖到桌子上了。
鄭小云一邊說笑吟吟地說“小孩不懂事見諒”，一邊把肘子整個夾到了小寶面前，“你看你都把肘子弄臟了，別人還怎么吃啊，快吃吧，吃不完揍你。”
趙老太氣得手都在抖。
趙小花的叔伯眼見最好的肘子被個小屁孩搶走了，生怕晚了別的也沒得吃，趕緊拿起筷子狂吃不停。
一桌子飯菜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陳愿擦了擦嘴，起身打算離開。
“媽媽媽媽！”老三急得一下子站起來，“你別急走啊，婚事，我的婚事還沒談呢。”
“問你爸，我沒有任何意見。”
“問我干嘛？你媽都沒意見，那我能有什么意見？”
他就三點：不支持，不反對，不出錢。
老三高興不已，“趙奶奶，我都說了，我爸媽很好說話的。”
趙老太臉色稍微好了些，“我們家小花是家里的獨生女，她爸爸就她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她媽呢不要臉跟著男人跑了，小花是她爸一手帶大的，我們把小花當寶一樣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