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好合同陳愿把雞蛋交給廚師。
隨后她來到劉紅梅的辦公室。
劉紅梅這節沒課，看到陳愿，她有些意外和驚喜，“陳姐你怎么來了，我還正想讓張海明叫你過來呢。”
“嗯，他昨天也喝了雞蛋湯，肚子疼躺在床上都起不來，我來給他請兩天假。”陳愿頓了一下，“劉老師，你找我有事嗎？”
劉紅梅也聽說了臭雞蛋的事情，“好，讓張海明好好休息，等身體完全好了再來。”
“我是想問一下，你家大兒子有媳婦了嗎？昨天張主任安排了一個食堂打飯女工，他說是他兒媳。”
陳愿點點頭，“算是吧。”
劉紅梅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怎么了嗎？”陳愿問。
劉紅梅沉默了一會兒，猶豫著開了口，“雖然這話我不該說的，但是李嫂在食堂也干了好些年了，她家條件不好，老公還是個癱子，家里全靠她掙的這點錢過日子，你們讓你家老大媳婦頂替李嫂，這事辦得糊涂啊。”
陳愿愣了愣，好幾秒才想明白劉紅梅的意思，“不是學校食堂缺一個打飯阿姨嗎？我讓張立江給了秀芝，怎么就害得李嫂被辭退了？”
“是……但是空缺的阿姨已經找到了。”劉紅梅想了一下，“好像是……”
“是楊雪茹的親戚嗎？”
“誒是是是，是她表弟媳婦。”
陳愿沉下臉，難怪那天讓張立江帶胡秀芝來上班他拖拖拉拉的。
她深吸一口氣，感激道：“劉老師，實在是太感謝你了。其實楊雪茹前幾天就帶著她表弟來我家要這個工作，我想著把工作留給老大媳婦，就讓張立江拒絕了楊雪茹，沒想到他背著我還是把工作給了出去，要不是你告訴我，我還蒙在鼓里呢。”
“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找張立江，讓他把李嫂的工作還給她。”
陳愿沖到張立江的辦公室時，他正拉著楊雪茹的胳膊。
“怎么？你們現在已經不避人了？”
張立江趕忙松了手，“你胡說什么，阿茹不小心摔了一下，就算是個陌生人也會扶她，你的心怎么那么臟！”
陳愿開門見山道：“我問你，楊雪茹的表弟媳為什么在食堂？”
“什么？”張立江被問得懵了一瞬。
“我在食堂看到她了！你還裝什么？我讓你把工作留著，你偷偷給了楊雪茹的表弟媳，現在秀芝來了，你給不了第二個工作，就找個借口開除了食堂的老員工李嫂，讓秀芝頂替了李嫂的工作，張立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很好騙？”陳愿并沒有把劉紅梅說出去。
張立江回過神。
他光顧著陳愿送菜給他丟臉，卻忘了小勇媳婦還在食堂呢。
“這不怪江哥，他沒有騙你，我表弟媳是我推薦進來的。”楊雪茹解釋道。
陳愿眼眸冰冷，“你怎么那么賤啊，我還沒罵你呢，你上趕著過來討罵。現在是高中部暑期補課時間，課程表上全是主課，你一個美術老師天天來學校干嘛？”
“就算是正式上課期間，高中生也沒有幾節美術課，本來67年學校就打算取消美術課了，是學校看你可憐，加上張立江給你求情，才給你留了一個閑職，你自己都是學校的負擔，你的推薦學校憑什么要聽？”
楊雪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張立江怒斥：“陳愿，你夠了！美術課也是學生要學習的課程之一，你這樣強勢咄咄逼人，只會讓人生厭！你給我出去！”
陳愿拿起掃把朝張立江砸了過去。
“你少給我大小聲！為了讓楊雪茹的表弟媳在食堂工作，你還真是費盡心思，你是不是喜歡楊雪茹啊？”
張立江捂著額頭“嗷”了一聲。
他顧不得別的，趕緊解釋，“你嚷嚷什么！我和她就只是同事和鄰居的關系，你不要滿口胡言，冤枉好人！”
“既然只是同事，那就把李嫂的工作還給李嫂。”陳愿說。
“李嫂自己犯了……”
陳愿打斷他，“我不管李嫂犯了啥，你要是再讓我看見楊雪茹的親戚在學校工作，我就把你拋下生病的親兒子，跑去照顧張紹思的事情宣傳出去，我看你和楊雪茹要不要臉！”
張立江怔了怔。
所以陳愿今天發這么大，還動手打他，就是因為他昨天跑去照顧邵思啊。
張立江蹙眉。
女人真是小心眼。
“邵思好歹也是三中的尖子生，他生病肚子疼，家里又沒個男人，我作為他的老師和干爸，送他去醫院很正常吧。”
“你送他去醫院，海明呢？”
“家里不是有你嘛，你向來力氣大，一個人都挪得動裝滿水的甕，阿茹又比不得你，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我不送邵思，難道看著他疼得滿地打滾嗎？”
陳愿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
“我向來力氣大！”
“張立江你好意思說得出口！”
“家里的水龍頭在廚房外面，甕里接滿了水，我剛讓你把甕抬回廚房，楊雪茹就把你叫走了。我不把甕挪回廚房，難道讓甕放外面給雨淋嗎？我又比不得楊雪茹會勾引男人，我可不得靠自己嘛！”陳愿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對了，昨天的醫藥費誰出的？”
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他們慌了片刻才趕緊辯解。
“當然是阿茹出的。”
“我忘了帶錢，江哥只是幫我墊付。”
陳愿笑道：“行啊，張立江做好人把你兒子送到醫院，還墊付了醫藥費，你現在該把錢還給我了吧。”
張立江還想說什么，陳愿眼睛一瞪，“怎么？錢也不要？你想當活佛啊？”
張立江黑著臉把話咽了回去。
楊雪茹一臉可憐兮兮地看向張立江。
“江哥，我不是想賴賬，只是我家邵宇馬上要結婚了，處處要用錢，我真的沒錢，你能不能寬容我幾天。”
陳愿抿了抿唇，“張立江，你墊的錢可都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你不要你那一半隨便你，但是我那一半你得給我。張紹思去醫院肯定沒少做檢查，昨天晚上還在醫院住了一晚，怎么也得三十塊吧，我也不多要，你給我十五就行了。”
張立江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方面他震驚于陳愿對醫藥費算得那么精準，另一方面他驚訝于陳愿的變化。
以前他雖然覺得陳愿死板無趣，至少當個妻子是合格的。
但他沒想到陳愿現在會變得如此市儈斤斤計較。
就連幾塊錢都要問楊雪茹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