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寫滿了失望和嫌棄，“我給就我給！但是陳愿，我說真的你現(xiàn)在真的和巷子里那些沒文化的大媽沒什么兩樣！”
他昨天剛領(lǐng)了五十三塊錢工資，又不是給不起！
張立江伸手往褲子口袋一摸，摸到幾張毛票，他才忽然想起來，昨天給邵思看病付了三十，后來阿茹說想給新媳婦準備點衣服，但是沒錢，他又把二十都給了阿茹。
現(xiàn)在自己口袋里就只剩下三塊錢了。
他尷尬地把手抽出來，“那什么……阿茹，我現(xiàn)在也沒什么錢，要不你先給陳愿吧。”
楊雪茹立刻睜大了眼睛。
她昨天才給了陳愿二百！今天又要給她十五！？
她又不欠陳愿的！
“不是我不給，江哥，你知道的，我真的沒錢……”
陳愿：“沒錢？你帶孩子上醫(yī)院不準備錢啊？你當我是傻子，還是說你就沒打算出錢，想讓張立江這個冤大頭給你出錢啊？”
張立江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昨天楊雪茹也發(fā)了二十二塊錢工資，再加上他給的二十，她現(xiàn)在身上至少有四十二塊錢。
可她卻說沒錢……
難不成真像陳愿說的？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阿茹，昨天的醫(yī)藥費都是我出的，我墊了醫(yī)藥費手頭也有點緊，我可以不要我那一半，你先把陳愿的那部分給她吧。”
楊雪茹光想著賴賬，不讓陳愿得了好處，卻忘了張立江昨天發(fā)的工資交了醫(yī)藥費剩下的全給她了。
她心底一緊，趕緊紅著眼睛解釋，“對不起江哥，我昨天晚上沒睡好，記性有點差，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
楊雪茹掏出十五塊錢交給陳愿。
陳愿拿了錢，乘勝追擊，“還有一件事，這都二十一號了，你什么時候發(fā)工資？”
張立江氣得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今天才發(fā)現(xiàn)，陳愿居然如此貪得無厭！
已經(jīng)從阿茹那里拿了十五了！還不滿足！
還想要他的工資！
“說話？你是不是要我去找校長？”
張立江差點吐血，他咬著后槽牙，“發(fā)了，我回家給你！”
“哦。”陳愿挑了挑眉，轉(zhuǎn)頭又問楊雪茹，“你剛說你家邵宇要結(jié)婚了？你家就兩間屋子，邵宇結(jié)了婚住哪兒啊？”
楊雪茹咬了咬嘴唇，可憐兮兮地抬頭看著張立江。
張立江也怕她說錯了話，驅(qū)趕道：“關(guān)你什么事，你拿了錢就快走吧。”
“急什么？”陳愿挑了挑眉，“我聽說學校的家屬院建好了，雪茹，你在第一批分配房子的名單里嗎？”
楊雪茹從背后扯了扯張立江的衣服，臉上滿是緊張。
陳愿該不會知道什么了吧？
張立江也有些心虛，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度，“雪茹家屋頂?shù)耐叨級牧耍?jīng)常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她家邵思學習又那么好，她當然是第一批分配房子的人。”
說完，他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像我們家條件不錯，我作為主任就應該起一個帶頭作用，所以我把這次的分房機會讓給了其他老師。你是我妻子，以后像這種問題不要再問了，免得人家以為我貪圖享樂。”
“哦。”陳愿笑了笑。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什么都沒說啊，你急什么？”陳愿目的達到，“行了，我走啦，李嫂的工作記得還給她，再叫我知道你搞鬼，你們倆就等著上報紙吧。”
陳愿騎著自行車，回家拿上錢，又上村里去收雞蛋了。
學校一次要的量大，家里的小雞太小，母雞又不可能一次性下五十幾顆蛋，所以她得提前準備好充足的雞蛋。
一進村子，她就看到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滾滾滾，牛壯，我們家這房子是康熙年建的，保存到現(xiàn)在這都屬于古董，你想五百就買了，你做什么美夢呢！”
“五百不少了，破磚破瓦，我肯收就不錯了。”
“不賣，滾！”
陳愿微微皺眉，牛壯……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她好像在哪兒聽過。
“我真服了，要不是我爸想擴建，我都懶得買你這破房子，你還坐地起價上了，我告兒你，牛二毛，我最多再給你加一百，你要說不行，我掉頭就走，大不了我建個二層，我又不是非要你家這破地。”
牛二毛旁邊的小媳婦拉著他的手，“二毛，六百也不少了，你欠了那么多賭債，今天要是還不上，要債的人非得砍了你的胳膊。”
一聽到這話，牛壯也不樂意加錢了，“媽的，就五百，你愛賣不賣！”
牛壯……牛二毛……要債……
怪不得她覺得牛壯這個名字熟悉呢，陳愿終于想起來了！
八零年的時候，牛家村曾發(fā)生過一樁特大殺人案。
兇手手持鐮刀，砍死了牛壯一家七口，包括他剛出生的兒子。
這個案子因為太殘忍血腥，還上了報紙。
而兇手正是他的鄰居牛二毛！
牛二毛殺人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座房子。
正如牛二毛所說，他們家這房子是康熙年建的，他的先祖在房子底下給子孫后代埋了一些金子，但他死得突然，以至于子孫后代都不知道金子。
加之房子用料扎實，一二百年也沒壞，所以一直沒人知道地底下有金子。
直到牛二毛因為還不起賭債把房子賣給了隔壁牛壯。
牛壯推了整個房子，想和他家原來的院子連在一起。
這一動工，就發(fā)現(xiàn)了埋在地底下的金子。
村里人喜歡傳八卦，地下有金子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牛二毛耳朵里，他跑回來問牛壯要金子，牛壯也起了貪念，就說房子賣給他，地底下的東西也是他的了。
牛二毛氣不過，要了好幾回都沒要回來，還被牛壯一家人打了個半死，他一氣之下，就趁著晚上牛壯一家熟睡之際，翻墻進他家，把牛壯一家滅口了。
想到這兒，陳愿走了過去，“一千塊，我買你家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