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財感覺有戲,心下大喜。
他趕緊把手里的酒提高了一些,“廠長這是我買的兩瓶西鳳酒,您拿回去喝,還有麻花,都是剛炸的新鮮的。”
“鄭同志,我不收禮,你快把東西拿回去。”
“哦……”鄭家財立刻露出一副“我懂得”表情,“是是,瞧我這腦瓜子,您家在哪兒啊,我給您送到家里去。”
廠長氣道:“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我不收禮,你拿我家去干嘛,你要說什么就快點說。”
鄭家財尷尬地摸了摸后腦勺,“是這樣的廠長,我那天不是故意喝酒的,求求您給我個機會,別開除我行不行,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著我這點工資過日子呢,我向您保證,我以后絕對絕對不喝酒了。”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還要和廠領導們再商量商量。”這事他還得問清楚陳愿的意見。
按鄭家財犯的這事兒,開除他毋庸置疑。
但是考慮到陳愿對廠里貢獻巨大,如果她非要留下鄭家財,他們也不好不給陳愿面子。
鄭家財高興地說:“廠長太謝謝您了,您放心,只要您讓我回廠里來,我以后肯定滴酒不沾,那這酒……我給您送到家里去?”
廠長一陣頭疼,他正要批評鄭家財,陳愿從后座上跳下來,“你既然知道自己要養家,為什么還要在上班的時候偷偷喝酒?”
“陳愿!?你怎么在這兒?”
陳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你上班時間喝酒,損毀精密零件,廠里沒讓你賠償已經夠好了,你還想回來,做什么夢呢?你別在為難廠長,廠里不會撤銷對你的開除處罰。”
鄭家財惱怒道:“你有病吧,你沒聽見廠長說要考慮嗎?”
他就知道這親家靠不住,幸虧他聰明,他要是聽鄭小云的話,乖乖在家等著,黃花菜都涼了。
陳愿說:“那是因為我,廠長才沒拒絕你!”
“明著告訴你吧,以前我看在鄭小云的份上,對你們家提出的要求都盡量滿足,我想著都是一家人以和為貴,真心換真心,沒想到你們家沒一個拎得清的。”
“鄭小云把我的好當成她耍脾氣的資本,動不動就拿回娘家威脅我,這回還惦記上我的工作了,我不同意給她,她帶著孩子扭頭就回了娘家。我算是看清了,你們這家子吸血鬼白眼狼根本就不值得我給你臉。”
“所以,你別想利用我的面子回到廠里,你們家以后也別想再從我這兒拿到任何好處。”
鄭家財氣笑了,“不是,你就車工車間一個小職工,連車間主任都不是,還廠長看在你的面子上,你還真是厚臉皮。”
這會兒已經過了下班的點兒,廠里進進出出的人不多,但在聽到陳愿的話以后,紛紛停下來指責起了鄭家財。
“陳愿看著才三四十歲,要退休還早著吧。”
“就是說,帶著孩子回娘家,不就是想拿這個威脅陳姐嘛。”
“我知道他,他是陳姐二兒媳的哥哥,前兩年剛進廠,哪個車間都干不下去,最后才轉到銑工車間的,要不是陳姐到處求人,廠里早讓他滾蛋了,哪兒會讓他換來換去啊。”
“可不是,陳姐是咱們廠唯一一個八級車工,鄭家財能進來全靠著陳姐,他還有臉說這話。”
“鄭家人真是沒家教,還敢威脅婆婆,也就陳姐人善,換了是我,敢要我的工作,叫她娘家來把她接走,以后不用給我當兒媳婦了。”
鄭家財聽了工友的嘲諷,瞬間惱羞成怒:“滾滾滾,跟你們有什么關系,人廠長親口說了要考慮讓我回廠里來呢。”
“再說了,我妹妹長得漂亮,她兒子跟個倭瓜一樣,要不是她肯伺候我妹妹,我還不讓我妹妹嫁到她家呢。”
陳愿:“你妹妹就是天仙,也沒有隔三岔五威脅婆婆的道理,她每次想要什么東西,就故意跟我吵架,然后帶著小寶回娘家,等著我上門賠禮道歉。”
“這樣的媳婦我們家消受不起,正好你也看不上我兒子,你叫鄭小云跟我家老二離婚!”
廠長原以為親戚間吵架拌嘴,所以陳愿上回說依規定開除鄭家財時,他只覺得陳愿可能在氣頭上,沒想到鄭家這么欺負陳愿。
他氣憤道:“鄭家財,廠里就是看在陳工的份上才沒正式下發文件,沒想到你們家居然這么欺負陳工。既然你瞧不上陳工,那我今天還就明確告訴你了,你上班期間喝酒毀壞廠里的零件,廠里依規對你處以開除處分!沒有商量的余地!”
鄭家財傻眼了。
“廠長,我……”
“你什么都不用再說了,拿著你的東西滾。”廠長說完,轉頭看著陳愿說,“陳工,我們快進去吧。”
陳愿點點頭。
她走了沒幾步,腰部忽然一陣劇痛。
廠長見狀,趕忙扶了她一把,關切地問:“這是怎么了?腰受傷了嗎?”
“沒。”陳愿抿了抿唇。
李勇之前踢她那一腳,導致她摔倒后,后背磕在路邊的石頭上。
之前事情多她一直咬牙忍著,剛才坐在自行車上一頓顛簸,又被鄭家財氣著了,才會又疼了起來。
“有事要趁早說啊。”廠長想起陳愿剛才說的那些,憤憤不平道:“你說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不是早就敲章下文件了嘛。”
“還有你那個兒媳婦,你要是治不住,廠里也可以幫你想辦法。真是太不像話了,你娶她出了那么多彩禮,她還敢給你甩臉子。”
陳愿笑了笑,“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想開了,她不想過了就滾,我不會再忍讓包容。”
“這才對。”
鄭家財看到廠長扶著陳愿,他恍然大悟!
媽的!
他說怎么陳愿受傷能賠五萬,廠長還這么給她面子,原來這老女人和廠長有一腿啊!
tui——
真是不要臉!
都不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