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張立江皺起眉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立江哥,就是這孫子踢的我,那一腳踢得我右邊肋骨到現在還疼呢。”李勇一臉煞氣,他語氣不善地朝著傅遠聲罵道:“你他媽還來我家干嘛?我告訴你,我們已經私下和解了,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張立江的眉頭舒展開。
原來如此。
他就說,陳愿這樣的鄉下女人,怎么可能認識這種身份的人呢。
他露出一個微笑:“同志,謝謝你見義勇為,不過這是我們鄰居之間的私事,就不勞你插手了,還請你離開。”
傅遠聲聲音洪亮,“警察同志,敲詐是私事嗎?”
話落,兩位警察快步跑進院里,對著李勇亮出自己的證件,“李勇,你涉嫌敲詐勒索,組織綁架,蓄意傷人,我們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李勇瞪大眼睛,他下意識后退著躲避,“我沒有,我只是想……”
咔噠。
不等他說完,一副冰冷的銀手銬將他拷住。
“他們誣陷我……”李勇慌了神,“姐,邵思,你們幫幫我,肯定是陳愿不甘心我被放出來,所以她聯合這孫子算計我。”
張紹思:“警察叔叔,我表叔是因為私人恩怨心里有氣,所以才想教訓一下陳愿,他都沒有傷到人,你們憑什么聽信陳愿的一面之詞就抓人?”
“他跟那些小混子說我有五萬塊錢,只要綁了我,就和他們平分五萬塊錢。”陳愿輕笑。
張紹思瞳孔猛地一縮。
李勇被警察按著肩膀,他動彈不了,只好憤怒地盯著陳愿,“我說了怎么啦!犯什么法了!我又沒有……”
“表叔!”
警察嚴肅地說:“李勇,既然你承認自己的罪行,那就跟我們走吧。”
李勇想不明白。
他是說了,那咋了?
他又沒真搶到五萬塊!
李勇用力掙扎著,怒吼:“我連她存折的面都沒見著,誰知道她說有五萬塊是不是吹牛逼呢,你們憑什么就憑一句話抓我,我看你們就是被陳愿收買了!”
警察黑了臉,“污蔑公職人員罪加一等。”
“草,我要告你們,你們肯定收她錢了,你們冤枉好人。”
李勇還在罵罵咧咧著。
他顯然不知道敲詐勒索一旦被定罪面臨的會是什么。
但張紹思清楚。
他道:“表叔,不要說了,一個字也別再說了。”
楊雪茹雖然對法律了解得也不多,但她念過書,而且下午警察來抓李勇的時候并沒有用手銬,她點點頭:“小勇,你別胡說了。”
“姐,救我啊,救我……”
警察帶走了李勇。
楊雪茹臉上滿是淚,她無助地看著張立江,“江哥,怎么辦呀?小勇他不是故意的,他都不懂這些,他怎么可能敲詐呢,這肯定是誤會,你能不能跟警察說說,讓他們放了小勇啊,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他就像我親弟弟一樣……”
張立江安撫著楊雪茹,“別擔心,我去說。”
“你真是蠢的讓人想笑,還你去說,你是天王老子啊?還是能更改法律?你看人警察理你不,法盲一個。”陳愿冷笑。
張立江面色鐵青。
陳愿懶得再看他,轉身對傅遠聲說:“傅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送你回醫院吧。”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行,那你小心。”
傅遠聲走遠后,張立江譏諷道:“你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人家救你是出于軍人的責任,你還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還想跟人家攀關系,真是丟人現眼。”
“我知恩圖報,不像某些人,得了我那么多好處,反過來背刺我。”陳愿懟了一句,“對了,這都月底了,你工資還沒發嗎?”
“我……”
陳愿:“我現在跟學校簽了個送雞蛋的活,隨時可以去學校,你可別騙我。”
張立江一噎,咬牙道:“發了,我晚點給你,你現在真是鉆錢眼里了。”
“少說欠收拾的廢話,趕緊回家,甕里沒水了,你去提滿水。”
說完,陳愿先一步回了家。
她剛進家門,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廠長就騎著車子匆匆趕了過來。
“陳愿,不是我不讓你休息,鄭家財搞報廢的那批零件還得你出馬,你的眼睛好利索了沒?”
陳愿咬了咬嘴唇。
在廠長看來,她只是眼睛受傷幾天沒上班,事實上,陳愿已經幾十年沒摸過機器了。
她擔心……
“陳愿?陳愿。”廠長見她出了神,急得喊了她兩聲,“我也不想麻煩你的,但是幾個老師傅都試了一遍,全都車不出要求的誤差,那是個主軸零件,沒有那玩意兒機器運作不了啊,你就當幫我的忙,行不行啊。”
陳愿知道廠長說的東西。
那是她眼睛受傷前正在車的零件,由于要求誤差在之內,廠里能做到的人不多,所以她先車出了符合要求的零件,在操作第三個時,才故意湊得很近。
她以為有兩個好零件,就不會影響工作。
沒想到鄭家財喝多了全弄壞了。
上輩子這件事發生后,她就去了廠里,那時她雖然瞎了一只眼,但多年的車工經驗和手感還在,勉強還能做出一個滿足條件的零件。
可現在她太久沒碰機器,她有點沒信心。
“陳愿,哎呦,你急死我了,快走吧,廠里要是做不出要求的東西,我這個廠長就別想當了。”廠長滿頭大汗。
“好吧,廠長,我跟你去看看。”陳愿不忍心廠長為鄭家財的錯誤買單,但她確實手生了,又補了句,“不過廠長,我的左眼還沒有完全好利索,不一定能車出之前想要的準度,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你就別謙虛了。”廠長完全信任陳愿。
“沒……”
廠長又說:“我騎車帶你,我們抓緊過去,這個機器很重要,必須在下周一之前組裝出來。”
“好。”
另一邊。
鄭家財站在機床廠門口。
雖然他老妹把陳愿吹得很牛,但他可不覺得陳愿有這么大的臉,能讓廠里撤回開除決定,所以他特地來找廠長求求情。
他掂了掂手里的兩瓶西鳳酒和一捆麻花,伸長了脖子朝廠里張望。
不多時,他看見廠長騎著自行車從外面過來了。
鄭家財趕緊湊上去,攔在車前頭,賠著笑臉兒,“廠長,您等一下,我是銑工車間的鄭家財,您能不能停下來聽我說兩句話?”
廠長已經請來了陳愿,他也就沒那么擔心了。
而且他記得鄭家財和陳愿是親家,遂拉住了剎車,一只腳撐在地上,“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