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啦媽。”齊紅霞四處看了看，“我婆婆和楊兵呢？”
“他們走了，你難產他們不肯讓你剖，我已經替你決定好了，跟他離婚。”黃玉蘭說。
“可是弟弟妹妹都還沒對象，我要是離婚了……”
“那不是你該操的心。我算是看清了，他們那一家子人，根本沒把你當人，這回你福大命大有你陳姨，下次呢？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再回到那個狼窩。”
齊紅霞咬著唇，忍了忍，終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我想離，我想離，楊兵根本就不是人，他打我，他爸媽也欺負我，小叔子和妯娌也不把我當大嫂，家里的活都是我在干，連妯娌和小叔子的內褲都是我在洗。”
“可是就這樣，我婆婆還不滿意，就因為妯娌有工作生的還是個兒子，她就說我是吃白飯的。”
黃玉蘭聽了女兒的哭訴，她既感到憤怒又覺得心疼。
“你這個傻子，我供你到高中，我是讓你當老媽子的嗎，我是這么教育你的嗎，讓你給妯娌小叔子洗內褲這種事你都能答應，你腦子是漿糊嗎？”
陳愿上輩子也是這樣的。
所以她理解紅霞的想法。
總覺得吃虧是福，自己吃點小虧只要一家人和睦就好。
“玉蘭，紅霞心地善良肯吃苦，這是她人品好，楊家借著她好性格欺負她，明顯就是那家人品德敗壞，你說紅霞干什么。”
“媽，我知道錯了。”
她被推進手術室之前，她告訴過楊兵，是婆婆把她推得撞在桌子上的，可楊兵卻說他媽不會這樣，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好好生孩子。
后來，她實在生不下來，她讓護士扶著她，她到外面求婆婆讓她剖，婆婆說她矯情，楊兵還給了她一巴掌，罵她不掙錢光會花錢。
要不是護士攔著，楊兵還要再打她。
她只能回到手術室，再后來醫生也說她這種情況特別危險，而且小孩是橫位，靠自己根本生不出來。
她又一次被護士攙扶著，她跪在婆婆和楊兵面前，懇求他們讓她剖吧，要是孩子剖出來有問題，她愿意以死謝罪。
哪怕現在殺了她也行。
她真的太疼了。
婆婆大罵她在醫院做戲，楊兵只說“聽我媽的”。
她又被送進了手術室。
她當時就想，如果她能活著走出手術室，她就要和楊兵離婚！
但是當她睜開眼看見母親，她又想起了她作為長姐的責任。
她不能不顧弟妹。
她以為這次又離不成了，沒想到……
齊紅霞感動不已，“媽，其實我在手術床上的時候，我就想著一定要跟楊兵離婚。”
“這才是我黃玉蘭的女兒。”黃玉蘭輕輕地擦拭去女兒臉上的淚，“楊兵已經寫了字據，等你出了院，我們就和他離婚，你帶著兩個女兒回家里住。”
陳愿也在一旁說：“是啊紅霞，月子不能哭，要不然以后眼睛會疼，你現在就養好身子。”
“哇嗚嗚嗚——”
嬰兒的啼哭聲打斷了三人的對話。
黃玉蘭趕忙起身走到小床旁邊，“你個小壞丫頭，把你媽折磨得不輕，你還哭……”她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小嬰兒身下一片濕濡，“哦，原來是尿啦，來外婆給你換尿布。”
黃玉蘭手腳麻利地打開尿布。
“啊！！！”
“哎呀錯了錯了，這怎么是個男娃啊，紅霞生的是女孩。”
護士正好進來查房，見狀說道：“什么女孩，齊紅霞生的就是個男孩，九斤一兩，這可是我們醫院今年接生的最重的小寶寶，誰搞錯你們家小孩都不會搞錯的。”
黃玉蘭愣了愣回過頭，“紅霞，是個男娃……”
“那還離嗎？”
說完，她又飛快地打了一下嘴巴，“瞧我這豬嘴，男娃也得離，等離婚以后，楊兵他媽知道是個男娃，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齊紅霞：“不管男孩女孩，我都要離。”
陳愿欣慰地點點頭。
紅霞比她上輩子看得清。
這樣她就放心了。
陳愿把字據交到黃玉蘭手里，“離婚前先別讓那家子知道紅霞生的是男娃，免得他們又不肯離了。”
“我知道，你回吧，也耽誤你大半天了。”
“好，那我回去跟你家那口子說一聲，紅霞生了。”
“嗯。”黃玉蘭頓了下，“你別嫌我多管閑事，你看紅霞的事情那么清楚，怎么到自己那兒就犯糊涂了？”
“一個男人二十年不交家用，他就是省長也早該踹了，更何況張立江只是個小主任，還有你那個婆婆整天把自己當太后一樣，一家子都欺負你善良，我說你可長點心吧……”
陳愿笑了笑，“沒嫌。我以前眼睛瞎，經過這次眼睛受傷，我腦子里的水已經倒出來了，婚是肯定要離的，但是沒那么便宜，我要他不死也脫層皮。”
黃玉蘭見她今天的確和從前那副軟弱可欺的樣子不一樣了，她十分高興，“對，你就該好好替自己做打算，憑什么便宜那個人渣。”
——
回到家，一大家子擠在客廳看電視。
鄭小云自知對不起陳愿，一看見她回來，又是起來給她騰位子，又是給她倒水，“媽，你渴了吧，喝點水，我在里面放了橘子粉，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
陳愿也沒客氣，坐到椅子上，一口氣喝完了橘子水。
以前她也是像這樣伺候鄭小云，因為鄭小云是媳婦，她怕鄭小云覺得她偏心，所以橘子粉這種高級東西，她經常只給鄭小云一個人喝。
結果換來的卻是鄭小云的嫌棄和欺辱。
她現在對鄭小云非打即罵，還要把她趕出去，她反倒體貼了起來。
人果然是賤骨頭。
陳愿靠著椅背，“老三，換個電視，我要看京華春夢。”
“哎呦媽，上海灘好看。”
“作業寫了嗎？考試考第幾名啊？單詞背了嗎？”
“看看看，就看京華春夢，我最愛看京華春夢了。”老三麻溜地換了臺。
張翠芳也討好地坐到了陳愿身邊，“嫂子，我上回和俊明出去逛街，他知道你工作辛苦，所以特地買了一條手帕送給你。”
“我不要。”陳愿說：“你有什么事就直說。”
張翠芳扭捏了幾下，“嫂子，我就喜歡俊民，我想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