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老三往后退了幾步,“那什么,媽……”
“去拿過來!”
“哦。”
老三耷拉下腦袋。
真倒霉。
錢沒要到,又挨一頓呲。
他今天還幫他媽倒垃圾了呢,怎么就整天只知道要錢。
他跑回豬圈爆改的臥室,從書包里翻出六張揉成團的試卷。
38、33、29、36、40、7……
還行,就是英語差了點兒。
老三自己挺滿意的,之前他的分數都是游離在20~30之間,都沒考過33這么高的分數。
他把試卷拿給陳愿。
陳愿看得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七分!你是怎么考得出七分的!把試卷放地上踩兩腳也不至于只有七分吧,我看你干脆別念了,你去找個地方上班吧,免得浪費我的錢。”
老三急了,他一把搶回試卷,“努力也有個過程啊,我要是一下子考六個一百,我不成天才啦。”
“再說了,您之前也說了,不念書找不到好工作,更找不到好老婆,我現在已經在努力了。”
陳愿語塞。
老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下腦袋,“啊對,你還說我呢,那月月,期末幾門加起來才考一百呢。”
陳愿震驚地看向女兒。
張月臉色漲得通紅,她磕磕絆絆地解釋道:“媽,我,對不起,我給你丟臉了。”
“你怎么會才考這么一點呢?我記得上半學期你還是班里前三呢,怎么會成績下降這么厲害?”陳愿說完,看見女兒一臉的局促不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態度太嚴厲,又溫聲道:“月月,媽媽不是責怪你的意思,是媽媽關心不到位,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導致你學習下降的。”
張月咬住嘴唇。
老三說:“這還用說嗎,十六中本來就比不上一中,那里的學生都是些混日子的,月月學習好肯定會被排擠的,說不定她在學校天天被人欺負呢,怎么可能學得好呢。”
對啊。
月月上小學的時候,一直都是第一名,初中怎么偏偏去了十六中?事情太久遠,她有些忘了原因。
她問:“月月怎么沒去一中?”
老三:“不是你自己說的嘛,是金子在哪個學校上學都會發光的。”
陳愿想起來了!
上輩子左斌的小兒子差幾分才能上一中,正好月月和他同年級,左斌帶著一大家子求到張立江這兒。
他抹不開面子就讓左斌的小兒子頂替了月月的名額。
陳愿當時不同意,她覺得十六中怎么都比不上一中,不肯同意交換名額。
那時候張立江就沉著臉說:“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的,如果月月在十六中退步了,那只能說明她本來就學習不好。”
她相信張立江,覺得他作為老師說的話肯定不會有錯,卻忘了,如果真是這樣,左斌的小兒子干嘛還要費盡心思頂替月月的名額。
陳愿嘆息。
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傻啊。
“以前是以前,我現在更認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下學期月月就去一中上學,暑假還有一個多月,我現在給你找個老師補課,女孩子才要讀更多的書,把書讀爛。”
張月猛地抬起頭,表情有些復雜,“可是我……”她、她都要嫁人了,還有必須讀書補課嗎?
“別的事情可以隨你,讀書不行,就這么說定了。”
老三:“不兒,媽,月月也考得不好啊,你怎么不罵她啊,還給她請家教……”
“你也補。”陳愿打斷他的話,“以后放學了讓你爸給你補數學。”
老三瞪圓了眼睛,“我為什么要我爸給我補課啊!我才不要他給我補呢!”
“你是不是傻啊張海明,他是你爹,還是金牌數學老師,他既然要給學生私下補課,肯定先給你這個親兒子補啊。”
就算半個月后離了婚,張立江也還是老三的親爹,她憑什么便宜張立江,讓他繼續當甩手掌柜?
老三不高興地小聲嘟囔,“他愿意給張紹思補課就補唄,我還不想要他給我補課呢。”
陳愿瞇了瞇眼睛,“你說什么?”
老三立刻識時務地換上一副笑臉:“沒什么。”
等張立江回來后,陳愿先向他要回了一千二百塊錢彩禮錢,然后就給他說了這兩件事。
張立江果然炸了,“好好的讓月月轉什么學?她期末考得不好,不正說明她學習不行嗎?”
陳愿冷笑,“哦~你天天夸張紹思是清北的苗子,想必他到哪兒都能考第一,你讓他也轉十六中啊。”
“那怎么行!十六中的師資教育怎么和一中比,再說十六中是全市最差的學校,就算考全校第一也不如一中年級前一百。”
張立江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不對,他閉緊嘴巴,臉色有些不好看。
陳愿眼神冷了下來。
她其實對這個男人不抱任何一點希望。
但張立江總能刷新她的認知。
她理解張立江不愛她,但她無法理解,愛別人的孩子勝過愛自己的孩子這種行為。
這不是純純的腦子有病嗎?
她實在不想跟張立江廢話,“我不管你怎么辦,總之給我把月月的學籍轉到一中,九月一號我就要她去一中上學,如果你沒有做到,我就會到教育局舉報你以權謀私,私自替換我女兒的上學名額。”
“你瘋啦?”
“我跟你說,我真心建議你去醫院做個檢查,讓別人的孩子頂替自己閨女的去一中,你這肯定是病!”
張立江面色鐵青。
陳愿繼續說:“還有老三學習不好,全都是你這個當爹的失職,從現在起,不管你想什么辦法,必須給我提高老三的數學成績。別沒事跟大善人一樣,巴巴給別人的兒子補課,不管親兒子。”
張立江咬了咬牙,“邵思學習好,我現在給他補課,他以后考上清北,我這個做老師的也有面子。”
“你不是說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嗎?按照你的說法,張紹思是金子,不補課也是金子,你有必要天天給他補課嗎?”陳愿嗤笑了一聲,又說:“再說了,你有什么面子?你又不是教高一的,管好你自己的兒子吧,要不然,我真的會懷疑你和楊雪茹是不是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