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溜走了，張立江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老大要吐血了，什么時候吵架不好，干嘛非要挑今天啊！
他走過去，壓低聲音，“爸，爸，你怎么啦，我同學第一次來家里，你這是什么表情啊，等下玉婉該以為你不歡迎她了。”
“謝同學快進來坐。”張立江擠出一個笑臉，“海清，你先帶同學進去看電視，我去叫你奶奶和姑姑回來。”
張老太和張翠芳去市場置辦結婚要用的喜被了。
“好好。”老大松了口氣，轉頭對謝玉婉溫柔地說：“玉婉，今天天氣熱，先進屋涼一涼。”
謝玉婉點點頭。
三人走進屋內，張月聽見動靜偷偷開了個門縫。
老大介紹道：“玉婉，那是我小妹月月。”
“月月你好呀。”
“你、你好。”
陳愿說：“好了，跟客人打了招呼就繼續回去補課吧。”
“阿姨，你家還在給女兒補課嗎？”謝玉婉道。
陳愿點頭。
謝玉婉不悅地皺了下眉，卻也沒有再說什么。
陳愿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心道這也是個不省心的。
大概十來分鐘后。
張老太和張翠芳還有鄭小云也都回來了。
謝玉婉禮數周到，談吐文雅，就連帶過來的見面禮都是進口巧克力。
這讓張老太和張翠芳對她十分滿意。
在得知她爸爸是鋼鐵廠軋鋼車間的主任以后，張老太恨不得當場把婚事定下來。
她熱情地抓著謝玉婉的手，“玉婉吶，你別怪奶奶說話直，我這孫子今年都22了，還沒個對象，他學習又好模樣也俊，你看你可能看得上他呀？”
謝玉婉作為女孩子，聽到這話自然是害羞地低下頭。
老大也紅了臉，“奶奶，你胡說啥呢，玉婉是我同學。”
張老太拍了下大孫子，“你這個不成器的，玉婉這么好的姑娘，你還不抓緊追，我可告訴你，我啊，一看見玉婉就喜歡得不行，我就認準她當我的大孫媳婦。”
“奶奶！”
老大嘴上怪奶奶胡說，心里卻高興極了，他偷偷看了眼謝玉婉，感覺自己可以挑明兩人的關系了。
“對了玉婉，兩天后是他姑姑大喜的日子，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啊。”
“好。”謝玉婉臉頰緋紅。
陳愿喝了口茶，“海清，謝小姐條件不錯，你能配得上人家嗎？”
據她所知，老大還沒和胡秀芝離婚，而且他現在一窮二白，離了婚也付不起福寶的撫養費。
他自己一屁股的屎，就算要開啟下一段感情，也應該先把胡秀芝的事情處理完吧。
謝玉婉道：“阿姨，海清是我們班最努力學習最好的同學，他為人熱情有愛心，同學有不會的題問他，他總是很耐心地解答。”
“你下過鄉嗎？”
“什么？”謝玉婉愣了下，反應過來后說道：“沒有，我爸爸給我介紹了一個工作，我就留在城里了。”
老大眉心狠狠一跳。
或許是他心虛，也可以說是他謹慎。
總之，他感覺他媽說的這些話，好像意有所指。
但按道理說，他媽不可能知道胡秀芝的存在啊。
他想不通，卻也沒空想別的，趕緊說：“媽，你問這個干嘛啊，下鄉不是什么好事。我都不想提起這件事，我當初在鄉下吃了很多苦，去的第一天老鄉只給我們煮了點稀飯，然后就讓我們下地掰玉米，我以前沒干過這些，手臂被玉米桿劃得全是看不見的小口子，一流汗就跟往傷口上撒鹽一樣，火辣辣的疼。”
“幸好玉婉沒去，要不然她一個女孩子肯定吃不了那苦。”
張老太也看出陳愿想說胡秀芝的事情，她絕對不允許陳愿破壞她大孫兒的好姻緣，“你自己吃了那么多苦，還知道心疼玉婉，不錯，比你爺爺強，你爺爺以前可不會心疼人，他以前啊就會氣我……”
張老太說著，故意頓了一下，“瞧我，又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海清，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帶玉婉去國營飯店吃飯吧，我們這些老家伙說起來就沒個停，別讓我孫媳婦餓著了。”
老大看出他奶奶在幫他打圓場，遂點點頭。
謝玉婉站起來，“那叔叔阿姨，奶奶姑姑，還有二弟媳，再見啦。”
她走后，張老太重重地拍了兩下桌子，“陳愿！你想干嘛啊你，玉婉條件那么好，她爸還是鋼鐵廠車間主任，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要不是我反應快，你是不是要提胡秀芝！”
“他想和誰在一起我不反對，但是他至少應該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陳愿說：“像他這樣含糊不清，只會傷害兩個女孩。”
張老太：“他和胡秀芝那是年輕不懂事犯的錯，怎么能當真呢！”
陳愿發現跟張老太說話就是對牛彈琴，她翻了個白眼，轉身回了屋。
向招娣沒聽見外面的爭吵，她看見陳愿進來，高興道：“阿姨，你來啦。”
“我發現月月的基礎不錯，而且她很聰明，期末考試成績差，應該是老師沒講這些題型，我剛才給她一講，她就都明白了。”
“太好了，謝謝你向老師。”
向招娣的話，更加堅定了陳愿要把張月送進一中的想法。
她給了女兒一個大大的擁抱，“寶貝，我就說你很聰明的，你放心，下學期媽就讓你轉回你本來該去的一中，到時候你的成績肯定會更好。”
張月咬了咬嘴唇，“嗯……”
陳愿察覺女兒心情不好，“怎么了？是不是剛才左斌他們跟你說了什么不好的話？”
張月搖搖頭。
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明明媽媽已經同意讓她嫁給左山，為什么今天又要打左山一家？
她想問。
又害怕結果不是她想要的……
向招娣看見陳愿對張月這么好，她不由苦澀一笑，要是她媽媽也能……
她猛地搖了搖頭，不可能的。
她媽媽眼里只有弟弟。
她還是趕緊走吧，不要打擾陳阿姨母女溫馨時刻了。
向招娣小心翼翼地開口：“阿姨，月月成績不錯，基礎也很扎實，如果她轉到一中的話，成績很快就會提升上來了，以后就不用補課了。”
“今天您給了我五塊錢，但是我只給月月補了兩節課，應該退你一塊錢。”
說著，她從口袋掏出一疊皺巴巴的一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