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一兩天。
張翠芳無精打采地回到家里。
陳愿估摸著她恐怕在丁家受了冷落和委屈,不禁在心底一陣冷笑。
晚上張立江下班,看見張翠芳又回來了,就問:“你來還車子嗎?我怎么沒在院子里看到我的自行車?”
張翠芳委屈地大聲質問,“哥,你現在是不是只會問我要你的破車?我到底還是不是你親妹妹了!”
張立江不明所以,“你跟我發什么脾氣,我不過是問一句,你沒還就沒還吧。”
“還不是因為你們。”張翠芳控訴,“我上回都跟我婆婆他們說好了,把海清他們不要的新衣服拿給二弟他們穿。”
“結果我沒有把衣服拿回去,我小叔子小姑子他們全都陰陽我,說我沒本事硬裝,我婆婆還不許我開風扇,不許我開燈,連蠟燭都不許我用超量。”
“她還叫我洗全家人的衣服,我公公的襪子臭氣熏天,我才洗了一次,手上就長了水泡。”
為了證明她在丁家真的很慘,張翠芳伸出雙手。
鄭小云立馬抱著兒子往后退了好幾步,警惕道:“姑,你該不會得了傳染病吧……”
老大幾人也后退幾步。
張老太氣憤道:“你胡說啥,你姑姑顯然是被她那個不講究衛生的公公傳染了腳氣。”
“那不就是傳染病嘛。”鄭小云嘟囔道。
張翠芳長這么大,什么時候被人嫌棄過,她怒道:“你有什么臉嫌棄我!都是你們幾個太小氣!我婆家才會看輕我。”
老大:“姑,你還沒看明白嗎?你拿東西回去,他們就對你笑臉相迎,你一不拿東西,他們就變了臉,這明顯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小人,他們是不會有滿足的時候的。”
張翠芳眼里閃過一抹慌亂。
她不愿相信自己挑挑選選的人家會是一個火坑,更不想在陳愿面前丟人。
她伸出手,“你就是嫉妒,你看見我這戒指沒有,還有這耳環和項鏈,都是我婆婆主動給我送的,她還給我和俊民買了房子。”
“她們老一輩的人只是節儉慣了,又不是針對我,看你把他們說的,好像那占便宜的無賴。”
老大無語了。
他感覺自家姑姑就是在左右腦互搏。
老二說:“姑,那你到底是覺得姑父一家對你好,還是對你不好,你又要抱怨他們,老大說他們你又不樂意,真搞不懂你。”
張翠芳瞪著眼,“你懂什么!我只是想說,因為你們的自私和摳門,給我帶來了麻煩。”
老二驚掉了下巴,“這也能怪到我們頭上?!”
“張翠芳,我看你真是個糊涂蟲!”張立江震怒道:“丁家人也是,太不像話了!僅僅因為我們不肯把新買的衣服白白送給他們,就對你冷眼相待,這要是把之前借出去的東西要回來,不得欺負死你啊!”
“那你們就不能不要回去嘛。”張翠芳小聲嘟囔道。
“你說什么!”張立江感覺心肝脾肺都在疼,“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我的車子我為什么不要回來!”
“我前天讓你還車,你沒還回來,我也沒有找你們家去要。張翠芳,我自詡對你不錯了,你怎么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張翠芳紅了眼,“那怎么辦嘛,車子電視手表他們天天都在用,我要是要回來,他們更要給我臉色看了。”
張老太拍了下大腿,悔恨道:“造孽啊,丁家怎么是這么一家子喂不飽的白眼狼吸血蟲啊。”
張翠芳咬了咬嘴唇,“媽,你別這樣說啊,俊民其實有時候也挺好的,我手上長了水泡,他心疼我,叫我別做飯了。”
張老太一噎,一時忘了哭嚎。
張立江越聽頭越大。
他現在清楚地意識到陳愿當初說的都是對的,丁俊民的母親就是一個摳門到極點的人,她占不到便宜就等于是虧了。
要想張翠芳在丁家過得好,他就得源源不斷地拿錢去填。
且不說他有沒有那么多錢支撐,就說丁家人的胃口,是不可能填得滿的。
那就是個無底洞。
他必須及時止損。
“行了行了,婆家是你自己選的,你嫂子當初攔了你好久,硬是沒把你攔住,你趕緊回你家去吧,以后沒事少回來。”
“我不要。”張翠芳感覺現在一回到丁家就渾身不舒服,她忍不住抱怨道:“大哥,你還說嫂子攔我,她根本就沒有真心實意地攔我,要是她好好說,我又怎么可能聽不進去呢。”
陳愿笑了。
張翠芳真是被慣壞了。
不管出了什么事,永遠都是別人有錯。
張月鼓起勇氣,“我媽攔了,她沒少勸你,軟硬兼施,你自己非要嫁的。”
“你要死啊你!”張翠芳一副要干仗的架勢。
張立江呵斥道:“住手!你別怪這個怪那個了,我就問你,你不回婆家你要干嘛?你都結婚了,能一直住在娘家嗎?”
“我……我……”張翠芳想了想,“我就要一直住在家里,大不了我和丁俊民離婚算了。”
“我才不想回那個家,你們要是非要叫我回去,我就跟丁俊民離婚,反正我再也不想看見他爸媽還有弟弟妹妹了。”
“胡鬧!”
張立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冰冷且威嚴的聲音嚇得張翠芳抖了抖。
張老太心疼女兒,忍不住說:“有話好好說,你兇她干嘛!”
張立江說:“都是你慣的,她才結婚幾天,就說要離婚的話,婚姻是兒戲嗎?”
“芳芳又不是不想好好過日子,是丁家人不是東西,芳芳受了委屈。”張老太說。
張立江:“你就寵著她吧,我看她到時候真離婚了怎么辦?”
“我離婚了還可以嫁給何衛東啊。本來嫂子不就是想讓我嫁給何衛東嘛,我結婚的時候,他還給我五十塊錢,說是禮錢,可見他心里還是有我的。”張翠芳自信滿滿。
張老太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對啊,正好芳芳和丁俊民結婚時間不長,他們倆也還沒孩子,咱們悄悄把嫁妝拉回來,再把彩禮還給他們,兩家分手,就當沒結過婚,各自重新嫁娶。”
張立江抿了抿唇,他雖然沒有明著說,但眼睛卻看向了陳愿。
顯然,他也贊同張老太的說法。
陳愿嗤笑:“我們衛東不是垃圾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