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三個人同時抬頭。
目光聚焦在門口的顧云深身上。
復(fù)雜、驚愕在他們眼中翻涌。
“顧云深!”
蘇清歡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出的什么狗屁餿主意?!”
“秦川不僅拒絕了我……他還把我狠狠踩在腳下羞辱了一遍!!”
“這就是你的‘妙計’?!”
顧云深慢悠悠踱進來,停在蘇清歡面前。
目光掃過狼狽的蘇清歡:“歡歡,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真狼狽呀……”
“你!”
蘇清歡氣得眼前發(fā)黑:“你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
這一刻,她從未如此清晰地看清顧云深!
這家伙根本就是個小人。
“看笑話?”
顧云深挑眉,輕笑一聲:“不不不……你是我最喜歡的歡歡,我心疼還來不及呢。”
話鋒一轉(zhuǎn),目光掃過蘇正宏和李婉蓉:“我是來救你們的。”
蘇正宏眼中復(fù)燃一絲微光“救?怎么救?!”
“秦川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哪還有半點轉(zhuǎn)圜余地?”
顧云深卻緩緩搖頭,眼神牢牢鎖住狼狽的蘇清歡:“話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們真以為,秦川對歡歡,就一丁點兒舊情都不念了?”
嗡!
蘇清歡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狂跳起來!死死盯住顧云深。
顧云深看著蘇清歡重新燃起希望,心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嫉恨,臉上卻不動聲色:
“剛才在桌上,歡歡貼上去的時候……”
“秦川躲了嗎?”
他拋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蘇家三人同時一愣。
記憶瞬間回溯——
蘇清歡靠過去時,秦川的身體……似乎真的僵了一下?
并沒有第一時間躲開!
“看到了嗎?”
顧云深冷笑:“他當(dāng)時沒立刻推開……”
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強烈的暗示:
“不過是因為你們都在場,他拉不下那個臉!放不下那點可笑的‘尊嚴(yán)’!”
蘇正宏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你是說,秦川心里還有清歡?!”
“是的,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
顧云深慵懶地靠進沙發(fā):“秦川這種人,愛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刻骨!今天他能說出那么絕情的話……”
“恰恰證明他愛歡歡!”
“歡歡是誰?天海雙姝之一!頂級白富美!”
“這種級別的美人主動投懷送抱,有幾個男人能把持得住?”
“秦川他也不是圣人!”
噗通!噗通!
蘇清歡的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腔!
指尖微微發(fā)顫:“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顧云深壓下心底的邪念:“很簡單。”
“單獨去找他!”
“單獨?”
蘇清歡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猶豫。
單獨面對秦川會不會迎來更兇狠的羞辱?
“對!必須單獨!”
顧云深斬釘截鐵,“沒有外人在場,她會撕掉那層偽裝!”
“明天,好好打扮,去他現(xiàn)在住的地方找他!”
“放下你蘇大小姐所有的身段!拿出你所有的‘本事’!”
“關(guān)起門來,你們之間……只剩下最原始的沖動!”
“盡情施展你的魅力!”
“用盡手段誘惑他!”
“我就不信他還能像今天這樣,當(dāng)個柳下惠?!”
蘇正宏眉頭緊鎖:“萬一他還是……”
“沒有萬一!”
顧云深粗暴地打斷,眼神銳利如鷹隼,“只要有機會獨處!只要歡歡豁得出去!”
“秦川他扛不住的!”
“他曾經(jīng)愛你愛到發(fā)瘋!那份感情,怎么可能說沒就沒?”
顧云深的目光赤裸裸地掃過蘇清歡玲瓏的曲線:“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你告訴我,他怎么忍?”
“歡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清歡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顧云深的話,像毒液,又像蜜糖,精準(zhǔn)地注入她最脆弱、最渴望的神經(jīng)。
是啊……
曾經(jīng)的秦川,愛她如命!
那么重感情的人……怎么可能說斷就斷?
今天的絕情……一定是裝的!
他一定是害怕!害怕再次被自己傷害!
所以用最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
想到這里,蘇清歡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
“好!”
“明天……我去找他!”
這個決定,像一劑強心針,暫時穩(wěn)住了蘇家搖搖欲墜的心神。
然而……
刺耳的電話鈴聲,如同索命梵音,再次瘋狂炸響!
短信提示音更是連綿不絕!
張康陽的封殺鐵幕,正以恐怖的速度收緊!
僅僅一天,蘇氏集團這艘破船下沉得更快了!
天海商會會長的能量,恐怖如斯!
蘇清歡目光掃過不遠(yuǎn)處的顧云深。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
為了保住蘇家的財產(chǎn)……
正親手把她,再次推向秦川的床!
自己當(dāng)初……就是為了這么個垃圾,把秦川傷的那么深嗎?
蘇清歡痛苦地閉上眼。
心臟像被無數(shù)根針反復(fù)穿刺。
這一刻,她終于嘗到了什么叫痛徹心扉。
秦川離開才多久?
她竟然……又開始瘋狂地想念他。
想念那些被他妥帖安放、無需操心的日子。
她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他記得比她媽還清楚。
她胃不好,他管得比醫(yī)生還嚴(yán),連喝杯冰飲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她喜歡儀式感……他就變著花樣制造驚喜,從不敷衍。
房子、車子、衣服、包包、首飾……甚至她的內(nèi)衣尺碼、喜歡的絲襪顏色……
樁樁件件,都是秦川親手打理。
他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
在他身邊,她是天海最耀眼的明珠,是人人艷羨的美人。
而她呢?
卻把自己活成了尖酸刻薄的怨婦!
是秦川,把她捧成了白天鵝。
是她自己,親手把羽毛拔光,變回了丑陋不堪的丑小鴨。
怪誰?
純屬自己作死!
她真的水性楊花嗎?
不。
她只是被年少時顧云深的拋棄,種下了心魔和執(zhí)念。
如今,蠱毒終于被殘酷的現(xiàn)實刺破。
顧云深在她眼中,所有濾鏡碎了一地。
與秦川相比……
顧云深連垃圾都不如!
可是她明白得太晚了。
愛如烈火,焚心蝕骨。
恨如寒冰,刺骨錐心。
這愛恨交織的孽債,如何才能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