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蘇家人的臉色,都像被霜打過,沒有一個有精神的。
顧云深也賴在蘇家沒走,同樣一臉抑郁。
坐在沙發上的他,看著蘇清歡那張漂亮得驚心動魄的臉,心里直冒火。
就為這張臉,他在蘇清歡的身上耗費了許多精力。
人還沒回國,就開始瘋狂聯系蘇清歡。
發誓要把她從秦川手里重新搶過來。
回來后,花費了許多心思,好不容易才把秦川趕走。
現在,為了保住蘇家的產業和錢,卻得把這女人親手送回去。
真特么諷刺!
這讓他感覺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但為了吞下蘇家這塊肥肉,也只能忍了。
蘇正宏苦著臉勸:“清歡,蘇家的命運和未來,就系在你身上了。”
“今天去見他,姿態放低點,為了錢不丟人。”
“實在不行,就滑跪認錯!”
“只要他放過蘇家,你就是蘇家最大的功臣!”
顧云深立刻跟上,舔狗發言雖遲但到:“歡歡,委屈你了。”
“我是真不想讓你去,那家伙實在太卑劣了。”
“但為了蘇家,只能隱忍!”
“秦川曾經那么愛你,不可能真的放棄你。”
“只要你服個軟,跟他求個饒,他肯定心軟。”
蘇清歡麻木地看著父母,再看看顧云深,只覺得無比諷刺。
扯了扯嘴角:“爸,媽。”
“如果他要我陪睡呢?”
“我是不是也得給?”
昏暗的客廳,死寂。
這問題,像根針扎在所有人臉上,這問題似乎是在打他們的臉。
蘇正宏狠狠吸了口煙,煙霧嗆人。
沉默許久后啞著嗓子:“秦川要是想要你……你就給!”
“反正你們夫妻三年多了,你也是要想挽回他,對吧?”
“他那么有能量,要是肯回來做蘇家女婿,不是皆大歡喜嗎?昨天說好的!”
父親這無恥的話,像鞭子抽在蘇清歡心上,讓蘇清歡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她痛苦地閉上眼。
她想堂堂正正贏回秦川。
贏回那個愛她入骨的男人。
現在,卻像個最下.賤的妓.女,要靠色相去勾引。
這不是她想要的。
但眼下,似乎只剩這條絕路了。
起身,上樓。
走進浴室,狠狠沖刷自己。
熱水燙得皮膚發紅。
她要去見秦川,必須干干凈凈。
她知道他有潔癖,不能再被他嫌棄一點了。
換上了最貴重的那條長裙。
秦川送的。
料子是最頂級的大師手織真絲綃,軟得像抓不住的云。
裙身上綴滿米粒大小的施華洛世奇水晶。
陽光下,能折射出彩虹光暈。
她記得第一次穿上它參加晚宴。
全場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現在,卻要穿著它,去求那個要放棄自己的男人了。
坐在梳妝臺前,開始畫精致的妝容。
疲憊狼狽被精致的妝容覆蓋。
鏡子里的臉,恢復了往昔的優雅明艷。
可她總覺得不對。
以前秦川在家,總愛給她畫眉。
他說過,美人美在皮肉。
盛世美人,美在骨相。
想突出自己的美,得按骨相來,畫出獨一無二的眉。
她自己技術不差,卻怎么也畫不出那種神韻。
連秦川的皮毛都夠不上。
她心里發苦。
果然,秦川比她更懂她。
只有在他手里,她這朵帶刺的玫瑰,才能徹底綻放。
折騰許久,她才走出化妝間。
目光掃過客廳。
父親癱在沙發里,一根接一根抽煙,滿臉頹敗。
母親愁云慘霧臉色依舊難看。
只有顧云深,陰沉著臉,眼中卻閃著算計的精光。
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蘇清歡深深吸了口氣,胸口悶得發慌。
“你們,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如果沒有,我就走了,去找我的丈夫秦川。”
顧云深聞聲抬頭。
瞬間,被釘在原地。
眼前的蘇清歡,妝容精致,長裙璀璨。
美得高高在上,像一株布滿尖刺、不容褻瀆的頂級玫瑰。
這一刻的她,美得驚心動魄。
顧云深眼底的貪婪和占有欲,幾乎要噴出來。
天海雙姝之一,名不虛傳。
在她面前,竟生出一絲自慚形穢。
但一想到這朵玫瑰馬上要去獻給秦川,甚至可能被……
顧云深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回國這么久,連蘇清歡的手都沒摸到!
那該死的秦川,憑什么?
憑什么好事都讓他占盡?
葉玲瓏已經對他死心塌地。
現在連蘇清歡也要爬回他身邊?
憑什么?
顧云深內心暴虐翻涌。
恨不得現在就撕碎那昂貴的裙子,把眼前這高傲的女人他在身下狠狠蹂躪。
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為了蘇家的錢,忍!
他擠出深情的模樣:“歡歡…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為了蘇家,只能委屈你了。”
“等蘇家翻身,我一定加倍補償你,好好對你。”
“信我,我才是最愛你的人!”
“我才是那個愛你入骨,真正想給你幸福的人。”
看著顧云深虛偽的嘴臉,蘇清歡只覺得無比惡心。
她現在看清了。
秦川說過,五年前蘇家出事,和顧云深脫不了干系。
她已經派人去查了。
一旦坐實,必要顧云深好看!
自己為了這么個垃圾傷害秦川?
真是瞎了眼!
她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爸,媽。”
“秦川…他對我已經徹底死心了。”
“這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萬一…失敗了。”
“你們,別怪我。”
眼眶一紅,猛地轉身。
再不走,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雞毛沖出令人窒息的家門,蘇清歡才覺得能喘上氣。
家里太壓抑,像座墳墓。
掏出手機,撥出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
電話原來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無情的拉黑了。
心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她不死心,點開綠色聊天軟件。
一個大大的、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也被拉黑了。
蘇清歡不由苦笑。
果然,秦川還恨她。
恨到不留一絲余地。
她顫抖著,從包里摸出備用機。
指尖冰涼。
按下那串秦川當年逼她背下的數字。
幸好背了。
否則,連找他的路都斷了。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單調撥號音。
蘇清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時候開始?
給他打個電話,都變得如此艱難?
卑微得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