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詢問，歸蕙早已準備好說辭。
不卑不亢地答道：“回二位長老，家師目前正值閉關的關鍵時刻，不便出關。此次穿越域壁及后續域外虛空航行期間的一切事務，暫由弟子代為主持。”
“請二位長老放心，若真到了危急關頭，師尊定會即刻出關，絕不會置全舟同道安危于不顧。”
“閉關？關鍵時刻？”
天泉真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不滿——
“胡鬧！穿越域壁乃是何等大事？豈能兒戲！萬一傳送過程中空間波動劇烈，或是剛入虛空便遭遇不測，沒有主事長老坐鎮，如何及時應對？
“屆時稍有差池，便是舟毀人亡之禍！她李望月擔待得起嗎？這會連累全舟的人！”
馬祥真人則是目光微閃，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試探：
“望月道友可是身體有恙？我御泉宗倒是備有一些療傷圣藥，效果頗佳。若道友需要，盡管開口，你我同出東極青靈域，正當守望相助，切勿客氣。”
歸蕙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多謝馬祥長老好意，心領了。家師并非身體有恙，只是閉關修煉一門秘術，并無大礙。”
修煉秘術？
在懸空舟上？
天泉真人和馬祥真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更是疑竇叢生。這借口實在太過牽強！
天泉真人語氣更加嚴厲：“修煉秘術？何時不能修煉，偏要在這等緊要關頭？既然接了主事長老之責，便應以大局為重！歸蕙師侄，速去請你師尊出關！穿越域壁，沒有主事長老主持，成何體統！”
歸蕙見天泉真人步步緊逼，語氣也冷了下來：“天泉長老，此乃我朧月宗的懸空舟，家師如何行事，似乎還輪不到昊云宗來指手畫腳吧？”
天泉真人冷哼一聲：“是你們朧月宗的舟不錯！但舟上搭載的，可并非只有你朧月宗弟子！若是因李望月玩忽職守而導致意外，導致弟子受損，本座自然要過問！”
他打定主意要趁此機會逼李望月現身，看看她到底是真的閉關，還是如傳言般重傷不起！
歸蕙深吸一口氣，不再與天泉真人爭辯，而是轉身面向自家懸空舟那擠滿了人的甲板，運起靈力，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舟上諸位道友！穿越域壁在即，家師正值閉關緊要關頭，暫由歸蕙代為主持舟上事務，抵御虛空風險！諸位……可愿信我？”
甲板上，無論是正道修士還是魔道修士，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爆發出震天的回應：
“愿意！”
“歸蕙仙子主持便是！”
“我們信你！”
“沒錯！歸蕙仙子安排便是！”
聲音整齊劃一，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這段時間以來，歸蕙統籌賭場、舉辦大賽、分派任務、發放報酬，處事公正，有條不紊，早已贏得了舟上所有修士的信任和好感。
相較于那位神秘莫測、許久未見的望月真人，他們反而更熟悉和認可這位一直忙碌的大師姐。
歸蕙轉回身，看向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的天泉真人，平靜地問道：“天泉長老，可都聽到了？舟上所有道友，皆無異議。您，還有何話可說？”
天泉真人臉色鐵青，剛才那萬眾一心的場面他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也沒想到李望月不出面，她座下一個金丹初期的弟子，竟然能有如此威望，讓正魔兩道皆心服口服！
他憋了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哼！但愿你的修為，能負得起這份職責！若因你之故導致禍事，看你如何交代！”
歸蕙毫不示弱，朗聲道：“若真到了歸蕙力所不及之時，家師自會出手！不勞昊云宗費心！”
天泉真人被噎得無話可說，只能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飛回了昊云宗的懸空舟。
馬祥真人深深看了歸蕙一眼，也不再言語，微微頷首后也返回了青霖舟。
歸蕙獨自凌空而立，望著前方那扭曲模糊的域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接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主艙室方向，心中那份擔憂和疑惑愈發濃重。
說實在的，師尊此次閉關之久、之徹底，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而且穿越域壁何等大事，師尊竟真的完全交由她來處理，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她前去稟報即將抵達域界時，師尊只是隔著閉關禁制傳來一道簡短的神念，囑咐她“一切由你暫代主持，非生死存亡關頭，勿要擾我”，語氣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煩躁？
這更讓歸蕙心中不安。
但此刻自己絕不能流露出半分疑慮。
她是大師姐，是師尊不在時的主心骨，若是她都慌了，舟上這好不容易維持的和諧與信任，頃刻間便會瓦解。
‘幸好……幸好有小師弟弄出的那些賭場和麻將大賽……’歸蕙心中不由再次對林淵生出一絲感激。
正是這些看似“不務正業”的東西，奇妙地凝聚了人心，讓她此刻能獲得幾乎全舟修士的支持，暫時頂住了外部的壓力。
而此時，在朧月宗懸空舟的甲板上，林淵正與黃鶴真人、蘄春子道長站在一起，同樣望著前方那扭曲的域界和另外兩艘巨舟。
黃鶴真人胖乎乎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憂慮，他壓低聲音對林淵道：“林道友，不瞞你說，近來舟上關于尊師的傳言……可是不少啊。”
蘄春子也撫須點頭，神色凝重：“多是猜測望月真人是否……練功出了岔子，或是舊傷復發，故而不得不長期閉關。此事關乎我等所有人的安危，不知……林道友可知內情？”
他們兩人與林淵交好，此刻也是真心擔憂，才忍不住向他打聽。
畢竟，若沒有金丹后期真人坐鎮，穿越域外虛空的危險系數將直線上升。
林淵心中苦笑，真正的內情他當然知道，但那能說嗎？
打死也不能說啊！
他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失笑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二位道友多慮了！那些都是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
他摸了摸自己依舊光溜溜的腦袋，嘆了口氣，露出一副“家丑不可外揚”但又不得不解釋的坦誠表情：“實不相瞞，前些時日，確實有人練功出了岔子，但并非家師，而是在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