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會兒知道錯了!你剛才不還威脅你姐嗎?你姐大著肚子,你和她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對著她動手!還說那樣惡毒的話?我鐘夏沒有你這么惡毒的孩子。”
夏志遠(yuǎn)這下是真的慌了。
他死死地抱住了鐘老太的腿:“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就是你對大姐和小妹都好,待我卻不冷不熱的。我這么些年,一直盼著找到自己親爹親媽。沒想到找到了,我爹卻不理我,您又對我這樣。
我是心里一進(jìn)想岔了,我這才做出這樣的蠢事。我真的就是一時糊涂。媽,你原諒我這一回吧。”
眼見著鐘老太眼皮都不抬一下,夏志遠(yuǎn)心里暗罵著死老太婆,又撲到病床前,一邊給銀花磕頭一邊哭:
“大姐,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好好對你,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就是你最親的小弟。好不好?
大姐,我求你了。我要是被送去派出所,以后就不好娶媳婦了,我這一輩子都被毀了啊。你們跟在爹媽身邊都享受到了這么多年的父母親情,可我這輩子,還從來沒享受過啊……嗚嗚……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鐘老太閉了閉眼。
心里五味雜陳。
對于這個兒子,她是愧疚的。是她的疏忽,才讓那對賤人有了可乘之機(jī),讓他沒在跟前長大,沒曾好好地看護(hù)過他。
可是對于他的行為,她又是一點(diǎn)也不能忍受的。
有這樣一個兒子,她寧愿沒有。
良久,她重新睜開眼,對著錢平安喊道:“平安,送他去派出所。”
錢平安正要上前,銀花開了口:“娘,算了。”
鐘老太皺眉看向銀花:“這事兒不能算。”
銀花嘆了口氣:“您要是實(shí)在氣不過,再打他一頓,算了吧,終歸是您的兒子。只是以后,我和他夏志遠(yuǎn),不再是姐弟,再也沒有關(guān)系。”
這是她考慮良久的結(jié)果。
她不是心軟,而是不想讓她娘難過。
夏志遠(yuǎn)做出這樣的事來,她相信,她娘肯定會更心疼她。可是若是夏志遠(yuǎn)真的進(jìn)去了,以她娘的愧疚心,怕是會更加自責(zé)。她不愿意讓娘為難。
還不如趁著這個機(jī)會,以后不再來往,算是斷了關(guān)系,挺好的。
鐘老太看著銀花良久,最終還是點(diǎn)了頭。
她知道,她一顆心,還是偏了。
她突然抄起旁邊的凳子,一凳子就砸在了夏志遠(yuǎn)的背上。
夏志遠(yuǎn)慘叫出聲。
還沒來得及躲,又是連接兩凳子砸了過去。
兩凳子砸完,凳子都散了,足可見鐘老太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的。
她將手上的凳子腳扔掉,平靜地道:“夏志遠(yuǎn),你大姐雖然原諒你了,不讓報公安。可她受的這個苦,不是你三凳子能還完的,我這三凳子也不過小懲大戒。你現(xiàn)在給我滾,以后我當(dāng)沒你這個兒子。”
夏志遠(yuǎn)被砸得渾身都疼,心里又氣又急,沒想到挨完了打,鐘老太還說這樣的話。
他一時間脾氣上來,也不想再在這里求人,當(dāng)即爬起來就走。
鐘老太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才走到顧春田跟前對他道:“春田,謝謝你了。也抱歉,嬸子差點(diǎn)誤會你了。”
顧春田搖搖頭:“沒事的,嬸子,您心有疑慮很正常。而且您也沒信夏志遠(yuǎn)的一面之詞。這里沒事兒了,那我就回去了。嬸子如果有事兒,來我家里喊我一聲就是。”
鐘老太點(diǎn)頭。
待顧春田走了,她這才看向王春蘭和錢平安:“今兒可真是謝謝你們了。”
王春蘭笑道:“說什么傻話,雖然你離開了錢家,可在我們心里,你也是家人。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再說了,你這才剛幫了平安呢,我們都沒和你說謝謝。”
鐘老太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tuán)結(jié):“平安,你帶你媽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就當(dāng)是嬸子請你們吃飯了。我這里這一時半會兒的也走不開。”
王春蘭拉下了臉:“你這什么意思啊?你這都忙成這樣了,還吃什么飯?快收著,你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鐘老太卻不由分說地將大團(tuán)結(jié)往錢平安的懷里塞。
錢平安想了想,道:“這樣吧,嬸子,您和大姐也還沒吃,干脆我媽就留在這兒,我去買點(diǎn)飯回來,咱們一起吃了。”
王春蘭瞪自家兒子:“你也添亂是不是?”
鐘老太見王春蘭執(zhí)意,就笑道:“也行,那平安你快去。大嫂,你要和平安學(xué)一學(xué)才是,不要這么見外。”
王春蘭也跟著笑。
正好小崽子醒了,她當(dāng)即洗了手上前幫著抱孩子。
銀花生完除了喝一碗紅糖水,還什么都沒吃,這會兒奶水也還沒來。
鐘老太趕緊從一堆東西里把提前買好的奶粉拿了出來,給哼哼唧唧的奶娃娃沖奶粉。
伺候好奶娃娃,錢平安買飯的也回來了,還把銀桃也帶了回來。
銀桃明顯是在路上聽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見著鐘老太就嚷嚷:“媽,夏志遠(yuǎn)這個兒子,你不能認(rèn)!沒想到他是這么個白眼狼。”
王春蘭輕輕地拍了拍銀桃:“行了行了,你快過來看看你侄女兒。多可愛啊。這事兒你不要再提了,你媽心里也是不好受。”
銀桃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說什么了。
直到人都離開。
鐘老太將銀桃支使回去拿東西,她這才坐到了銀花病床前,拉著銀花的手道:
“銀花,對不住了,這回是娘對不住你。娘本來是真的打算把他送進(jìn)去的。他這樣害你……”
銀花反而輕輕地拍著鐘老太的手安撫她道:
“娘,我沒出大事兒,這回就這么算了,就當(dāng)是看在咱們一母同胞的份上。您也別內(nèi)疚,我知道您也不好受。這事兒不是你的錯。”
鐘老太深吸一口氣,道:“娘手里有錢,這個錢,錢給你一萬塊,就當(dāng)是這回的補(bǔ)償。”
不等銀花開口,鐘老太又繼續(xù)道:“你不許推辭。”
銀花張了張嘴,悄聲道:“娘,您哪里來的這么多錢啊?這……這也不能光給我啊,還有銀桃,還有大哥。”
至于老三和夏志遠(yuǎn),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