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家。
林淑珍在錢家的日子并不好過。
前面被當眾捉奸的事兒,還是讓她和錢瑞生的感情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如今錢瑞生仗著他還有份保安的工作,整天上完班回來就躺著,什么也不做。
家里的活計全是她一個人干。
就這樣,錢建紅和錢建軍還嚷著他們地里的活計干不完,要林淑珍去下地。
她都這么大年紀了,又一輩子沒下過地,怎么可能現在去下地?
最后她鬧了一通,這才算是將這事兒給糊弄過去。
林淑珍看著自己這才短短幾個月,就變得粗糙不堪的手,委屈得直想哭。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夏志遠那邊了……
正想著,她就似乎看到了夏志遠在門口一晃而過。
林淑珍心里一驚,趕緊起身去看。
果然是夏志遠。
“你怎么來了?”
這會兒家里也沒其他人,她直接將他拉進了屋:“怎么回事,這是被誰打了?”
林淑珍趕緊進屋去拿家里的藥酒,要給夏志遠上藥。
夏志遠臉色很難看地將之前的事挑著撿著說了。
林淑珍聽完,臉就沉了下來,將藥酒“砰”地往桌上一擱。
“你是今天沒帶腦子出門嗎?這種事兒也做得出來?你不知道姓鐘的最護的就是兩個女兒?離婚也只帶兩個女兒出門?我之前怎么和你說的?”
夏志遠剛在鐘老太那里受了委屈,本想來林淑珍這里求點安慰呢,哪里知道林淑珍比他還先炸。
他當即受不了了,猛地站了起來:
“你什么意思啊?都怪我嘍?要是怪我,你自己去吧。你愿意怎么做怎么做!”
他怒氣沖沖地就要走。
林淑珍心里一慌,趕緊將人一把拉住。
正拉扯間,突然從屋外沖進來一個人。
“好啊!林淑珍,你什么事兒都口口聲聲地說是冤枉你,今天這事兒沒冤枉你吧?我打死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錢瑞生舉起手里的木棍就往兩個人身上抽。
他今天下班回來得遲了些,沒想到到了院子里院門大開,屋里卻靜悄悄的。
他喊了兩聲也沒聽見有人回應,還以為林淑珍去哪里了。
就在這時,又聽見房里有動靜。
之前的經歷讓他心里都有了陰影,他第一個想法就是,是不是林淑珍又在和人亂搞。
當即拿起根木棍就沖了進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今天當場捉奸,看她還有什么話好說。
屋子里這會兒暗下來,錢瑞生根本就沒看清楚是誰,只想著打了再說。
林淑珍被打的慘叫聲連連,夏志遠也挨了好幾棍子。
氣得他伸手就將木棍搶了過來,想要反打錢瑞生。
林淑珍看見這一幕,急了,連忙撲過去攔住夏志遠:“你不能打他!”
又沖錢瑞生吼:“錢瑞生,這是志遠。”
錢瑞生一愣,松了手。
夏志遠被林淑珍推開了好幾步遠。
屋內一時間靜了下來。
錢瑞生沒想到是鬧了這么一出烏龍,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是志遠啊,你怎么過來了……你們倆這是在搞什么?我還以為……”
林淑珍有委屈說不出,再加上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志遠就是過來看看我,我和他姑侄兩個說了會兒話。他要回去,我留他住一晚,不然晚上危險。你不由分說上前就來打……你……錢瑞生,你要是真這么信不過我,我們離婚好了。”
錢瑞生沉了臉。
離婚?
怎么可能?
真離了,他找誰去?!
林淑珍這倒是提醒他了,他們倆還沒拿結婚證呢。
錢瑞生在夏志遠面前還要幾分臉,隨意地胡嘟噥幾句,就回身進自己房間去了。
林淑珍這會兒氣也消了,生怕夏志遠再鬧騰,拉著他坐了下來:“行了,你……姑父……也不是故意的。剛才是我語氣沖,應該好好和你說話的。我這些天……唉,這日子太難過了,我是怕你得罪了她,咱們倆的希望就落了空了。”
夏志遠不情不愿地坐下:“那接下來怎么辦?”
林淑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所有的不愉,輕聲道:“現在只能哄著了,好好地哄,總有她心軟的一天。一定不能急了。你記住了,她是你親媽,只要你放得下架子,只要你耐心夠好,她就一定會軟化下來。”
夏志遠嗤笑一聲:“她是不是我親媽,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林淑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夏志遠怕是連帶著對她心里都有怨恨了,趕緊道:
“志遠,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心疼。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是有數的。可是,我如今的日子也難啊……從來沒這么難,你也體諒我一個下,好不好?若不是沒辦法,我也不會讓你做這樣的事。”
“只要這事兒成了,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
林淑珍左哄右哄,哄了半晌,又掏了五塊錢給夏志遠,他這才算是氣消。
不過還是要走。
“你這孩子,天馬上都黑了,你現在走,回去都沒車了。誰能放心啊?”
夏志遠不耐煩地道:“你別管這些事兒,我有辦法。要是讓姓鐘的知道我來過你這里,你說她會不會亂想?你覺得咱們的計劃還能行?”
林淑珍這些日子圍著灶前灶后的轉,只覺得腦子都是混沌的,這會兒一想,還真是這樣。
她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可就讓夏志遠這樣走了,她心里也不好受,趕緊把人喊住了,自己去廚房,把給自己煮的那兩個雞蛋塞進夏志遠手里:“那這雞蛋你拿著在路上吃,自己路上小心些啊。”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上工回來的錢建軍的眼里。
他當即一腳將院子里的凳子踢飛:“媽,你怎么盡胳膊肘往外拐?我們都多久沒吃過雞蛋了,你倒是把雞蛋給他一個外人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你兒子呢。”
林淑珍黑了臉:“你整天就知道爭吃爭喝,你倒是自己勤快些,多掙些錢啊!整天就知道盯著我手里這點兒東西,還不趕緊做飯去!”
錢建軍氣得直喘氣,話脫口而出:“干完了活回來還要做飯,現在誰家有咱們慘?爸,爸,你看看媽!以前鐘姨在,我都沒這么慘……”
這話如同點燃了炮仗,林淑珍直接就沖朝他沖了過來,又是哭喊又是打。
院子里熱鬧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