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永進狠狠地擰了下眉,去看朱雯:“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嗎?為什么不及時告訴我?”
朱雯真是委屈死了。
她是沒說嗎?
她每回來說,不是被趙嬌打斷就是被他自己打斷。
已經憋了這些日子,這會兒朱雯也是不想再憋著了。
她冷了臉:“大哥,你說這話可就要講講良心。這一周我都找你不止七次,每回不是被大嫂打斷,就是被你自己打斷。你上回還說我,別什么事兒都找你說,要有自己的判斷。我倒是有判斷,可我也使喚不動車間那些人啊……”
謝永進的老臉掛不住了。
這時候他哪里還不明白,這是趙嬌在中間搞了把戲。
可這事兒,主要責任還是他自己。
謝永進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我們去車間看看。”
鐘夏全程冷著臉跟著,也不吭聲。
到了車間,謝永進看著堆在地上的零件,連坯體焊接都還沒開始……
他只覺得頭痛欲裂,臉色陰沉地問李主管。
李主管頭上的汗都要冒出來了,只一個勁兒地說:“老板娘說要是您同意了的,先把她的安排上去。我也沒辦法,謝老板,我就一打工的……我不敢不聽她的啊……”
謝永進覺得前所未有的無力。
車間轉了一圈,他頹力地往回走。
重新回到辦公室。
謝永進冷著臉坐下,一聲不吭。
鐘夏可沒功夫和他玩這沉默的把戲。
她問:“現在怎么處理?一周后肯定是要出貨的。”
謝永進抹了把臉:“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這些貨,怎么看都做不出來了。謝永進,你不會不知乎我們簽的合同吧?違約了是要賠錢的。我也一樣。”
謝永進苦笑:“我知道。鐘夏,這事兒我去解決。”
“你打算怎么解決?我覺得到現在,應該讓我知道解決的過程。”
謝永進想了想,道:“我去找別的工廠看看,能不能分一些出去幫我加緊趕工,分擔一些。我們自己廠里最近加班加點地做,一半應該是可以趕出來的。”
他重新站起身:“鐘夏,我說過不會耽誤你的貨期,就一定能做到。我現在就去安排。”
鐘夏想了想,點頭:“那我就在這里等著你,你聯系好了幫忙的工廠就回來和我說一聲。不然我這心里不踏實。”
“還有車間的事,必須立即安排了。”
謝永進點頭,又把李主管叫來批了一頓,然后讓他趕緊去安排生產鐘夏的那些貨。
李主管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趙嬌:“那……那老板娘的貨呢……”
謝永進冷下臉:“都停了。所有其他的貨都停了,全力趕這批。”
說完,他又看向李主管:“每單貨什么貨期,你應該比你還清楚。這種明顯不正常的情況,你也能這么安排?那我請你這個主管來是做什么的?”
李主管唯唯諾諾,苦笑不已。
謝永進也知道這回的事自己要負最大的責任,語氣又稍稍平和了些:“以后,不管是誰,也不能擅自去調整生產。你的生產,不用看人,就只盯著貨期。如果有特殊情況,一定要給我講明了再能更改。”
李主管長出一口氣:“老板,我知道了。”
他生怕剛才謝永進一氣之下把他開了。
這廠子雖然沒有國營廠大,可是掙錢啊,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是以前的好幾倍呢。
誰嫌錢多啊?
而且平時福利也不少。
他很愿意在這里繼續做下去的。
再想想最近這事兒,李主管覺得自己這怕是做得有些過了。
有些忘本了。
他的本職工作不是摻和謝永進的私事,而是做好生產線的調度。
如果他做不好,謝永進自然會找能做好的人過來。
至于老板娘……
他想了想剛才趙嬌聲也不敢吭的樣子,搖了搖頭……之前他還真的是被豬油蒙了心,一心想要討好這個老板娘……唉……
等李主管走了之后,趙嬌忍不住了:
“謝永進,你什么意思?你為了這個……女人……你連我的事兒都不管了是吧?”
謝永進神色冷淡地看向趙嬌:“你別倒打一耙,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工廠的事兒,你別管。你為何不聽?”
“我也沒管啊,我都給你接來了訂單,就是想要我的訂單排在前面出貨,你怎么就不行了?”
“一個工廠,如果個個都隨心所欲,沒有準確的貨期,想什么時候插進來就什么時候插進來。我這個工廠還開得下去嗎?”
謝永進的聲音愈地疾厲起來:“你知不知道,鐘夏這單貨,如果出不了,我要賠近十萬塊?這些錢你出嗎?”
趙嬌嚇了一大跳,后退一步:“十萬?你……你嚇唬我……”
她的臉都白了。
再不知事,再胡鬧,她也好歹是活了這么多年的人了,自然知道這十萬塊不是小數目。
謝永進冷笑:“我有必要嚇唬你嗎?如果這單貨出事,那我這工廠也不用干了,還得倒欠一屁股債,你自己想吧……”
說完,他大步離開,去想辦法去了。
趙嬌原地怔了好一會兒,醒過神來,她看向鐘夏:“你和謝永進一起蒙我的對不對?你就是為了想要把謝永進搶回去……”
鐘夏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趙嬌,你的腦子里是不是只有情情愛愛,沒有其他的事啊?”
“我和謝永進其實算是還沒開始,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沒有。我更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去做任何無底線的事。更不會拿真金白銀的開玩笑。”
趙嬌的臉上浮起一絲頹然。
她突然坐下來,雙手捂著臉哭:“嗚嗚……我只是想要好好地留在他身邊,想要讓他不要看其他的女人,明明我這么好看……”
鐘夏翻了個白眼,看向一旁的朱雯。
朱雯也有些無語,干脆地對鐘夏道:“鐘姐,我最近新買了些茶葉,走,我泡給你嘗嘗。”
鐘夏也起身,趕緊跟著出去了。
她實在受不了這個戀愛腦。
主要是,看著趙嬌,她總會想起前世的自己。
鐘夏嘆了口氣,走到門口,又回去了,轉身走到趙嬌身邊,拍了拍她的肩。
待她抬起頭來時,鐘夏淡聲道:“這個世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男人可以錦上添花,但是不能成為你活下去的目標。你得為自己而活,最起碼,你也得為了你的孩子而活……”
至于趙嬌能不能聽進去,鐘夏也是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