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灣流G700型公務機劃破云層,穩穩降落在跑道上。
遠處的停機坪里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懸掛著東海執委會的牌照。
一身便服的東海執委會秘書長唐巨舟從后門下車,看向遠處造型精致的私人飛機,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艷羨之色。
尚京陳家是政壇豪門,但圍繞在陳家周邊的姻親一個比一個有錢,一架幾個億的私人飛機而已,對于陳家根本不值一提。
灣流G700緩緩駛入停機坪,唐巨舟快步上前等候。
很快,機艙門打開,一位身材頎長的中年男人在武衛們的拱衛下緩步走下舷梯,正是陳家七爺陳宗熙。
陳宗熙剛滿五十,但面相年輕,身材偏瘦,再加上一頭濃密的烏發,看著竟比唐巨舟還年輕。
他今天穿著一身純手工定制的新中式西裝,素黑為底,淡金紋飾作為點綴,莊重大氣,讓他的氣場更加沉穩肅穆。
“哎呦,陳長官,可算把您盼來了。”唐巨舟滿臉堆笑的主動迎了上去。
陳宗熙跟他握了握手,笑容淡然:“辛苦唐秘書長了。”
唐巨舟笑意更盛:“為長官們服務,一點都不辛苦,哈哈哈。”
“唐秘書長一表人才,安長官得此助力,怪不得能將東海治理的如此和諧啊。”陳宗熙故意把和諧兩個字念得很重,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
唐巨舟臉色不變,只是壓低了聲音:“貴侄女的事情,安長官震怒不已,還特意讓我向您轉達他的歉意,這些年他光顧著抓東海的經濟發展,確實忽略了一些問題,安長官說了,等到陳長官上任,務必要幫他好好分擔分擔啊。”
“承蒙安長官信任,我們陳家的家訓就是在‘在其位謀其政,不辭辛勞,只求無愧于民、無愧于心’。”
陳宗熙一臉正色,但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都是千年的狐貍,他剛剛并不是故意為難唐巨舟,更不是挑釁安鴻志,而是為了展示陳家的意志和態度。
既然唐巨舟已經順勢放低了姿態,那他當然也要給對方和安鴻志一個面子,畢竟未來都是要在一個班子里合作的。
“陳長官,安長官想把接風宴安排在晚上,與此事相關的人員都會出席,一定會給陳家一個滿意的交代,您時間上方便嗎?”唐巨舟趁機問道。
“好,客隨主便,就按安長官的安排來吧。”陳宗熙點點頭。
唐巨舟松了口氣,繼續邀請:“陳長官,我的車就在旁邊,需不需要送您回酒店?”
陳宗熙擺擺手:“唐秘書長的心意我領了,我那侄女還在外面等我呢。”
“好,那就不打擾陳長官了,您請。”唐巨舟恭敬的讓開身位。
陳宗熙一行走向航站樓的私人飛機專用通道。
唐巨舟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直至人影徹底消失,他才回到自己的車上。
“去摘星樓。”唐巨舟說道。
摘星樓是東海一家頂級私廚,并不對外開放,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貴,用來安排陳宗熙的接風晚宴正合適。
司機默不作聲,啟動車子開出了機場。
貴賓接機室。
偌大的接機室已經被清空,陳家武衛們把守著門口,陳瓷則優雅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雜志。
她今天專門做了個法式盤發的造型,戴著珍珠項鏈和百達翡麗的手表,上身一件白色真絲襯衫,外搭一件米色亞麻西裝,下身穿著一條淺藍的高腰闊腿褲,腳上是一雙裸色中跟鞋,身旁放著香奈兒的手包。
這身穿搭清爽干練,卻不失莊嚴典雅,既能突出她高挑迷人的身材,又恰到好處的柔和了她那張絕色臉龐的侵略性。
“小姐,飛機落地了,七爺很快就會出來。”
小婉和謝忘川一起走進接機室向她匯報。
“走吧。”陳瓷放下雜志,拿著手包起身向外走去。
她一動,所有人自動在她身后排成隊列。
眾星捧月的陳瓷微微揚著脖頸,步伐優美,身姿綽約,仿佛一位高貴的女王,氣場之強大,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林鈞如果能親眼看到這一幕,估計都會覺得她和昨晚的陳瓷不是一個人。
很快,陳宗熙一行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瓷兒。”陳宗熙一臉寵溺的向陳瓷擺了擺手。
陳瓷迎上去摟著陳宗熙的胳膊,甜聲道:“七叔。”
“瞧你惹的禍,你奶奶急的睡不好覺,血壓都上去了,要不是大哥他們攔著,你奶奶非得親自飛來東海不可。”陳宗熙嘆了口氣,卻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反而有些心疼。
陳瓷眼圈一紅:“奶奶身體怎么樣了?我好想她。”
陳瓷的爺爺已經過世,奶奶非常寵她,別管陳瓷的叔叔大爺們都當了多大的官,回到家照樣得被老娘管,也正因為如此,陳瓷這個陳家大小姐的身份才格外特殊。
“還好,血壓已經控制住了,她現在就盼著你趕緊回尚京呢。”陳宗熙說道。
“知道了。”陳瓷點點頭。
陳宗熙拍了拍侄女的肩膀:“瓷兒你放心,七叔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給你一個交代,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謝七叔。”陳瓷一臉乖巧。
陳宗熙四處看看,好奇道:“那位君先生沒跟你一起來?”
“沒有。”陳瓷俏臉微紅:“我覺得不太合適,就沒請他來。”
陳宗熙點點頭:“也好,等回了酒店,我再單獨會會他,看看他究竟有沒有謝忘川說的那么神。”
“那七叔可要失望了。”陳瓷笑著打趣。
阿嚏——!
遠在酒店的林鈞又毫無征兆的打了一個噴嚏。
噴了朱豪一臉,偏偏他還不敢擦。
“給你,自己擦擦。”林鈞遞給他一張紙巾。
“謝謝。”朱豪如蒙大赦。
他剛從古玩街回來,來找林鈞匯報出兌店鋪的事情。
沒想到林鈞還記著昨晚的仇,導致氣氛相當尷尬,多虧了這個噴嚏,不然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林鈞使勁搓了把鼻子,一臉不爽的問道:“云鄉墓園的事情都解決了?”
“解決了解決了!”朱豪使勁點頭。
“何叔把錢收下了?”林鈞又問。
朱豪回答:“剛開始怎么都不收,我勸了半天呢,另外我跟張老板說了,讓他在林氏墓園旁邊建一棟小樓給何叔住,就算是他對之前的誤會向你道歉了,他當場答應了。”
“很好。”林鈞對此很滿意。
朱豪不愧是混江湖的,辦這種場面事確實挑不出毛病,唯獨一沾女人就掉鏈子。
林鈞關心道:“古玩街的店鋪呢?”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還真有一家不錯的店鋪要出兌,但是盤子太大,以你目前的資金怕是吃不下來,還得找人合作。”朱豪說道。
“哪家?”林鈞好奇。
“蕭家。”朱豪吐出兩個字。
“什么?”林鈞臉色大變。
朱豪有點懵。
蕭家怎么了?
為啥林鈞的反應如此之大?
林鈞急著問道:“蕭家在古玩街經營多年,實力不俗,怎么會突然要出兌店鋪了呢?”
朱豪解釋道:“說來也怪,蕭家不知怎么得罪了沈家,這幾年一直被沈家暗中壓制,最近店里又冒出了一大批贗品,據說賠了幾千萬,估計是徹底心灰意冷了吧。”
他沒注意到,林鈞已經默默握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