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項川和姬蘭趕到老楚王的寢宮時,里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太醫們進進出出,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股不祥的氣息。
龍床之上,老楚王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
“太醫!父王怎么樣了?”姬蘭撲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
為首的老太醫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顫聲說道:“回……回殿下,大王他……他這是油盡燈枯之象,臣等……臣等無能,恐怕……恐怕就在這一兩日了……”
“你說什么!”姬蘭如遭雷擊,一把揪住老太醫的衣領,“你再說一遍!我父王春秋鼎盛,怎么會油盡燈枯!你們這群庸醫!治不好父王,我把你們全都砍了!”
“殿下!”項川一把按住姬蘭的肩膀,沉聲說道,“冷靜點!”
他將姬蘭拉到一旁,低聲說:“大王的身體,你我心里都有數。這幾年他操勞國事,早已透支了。我們能做的,不是在這里發火,而是讓他老人家安詳地走完最后一程。”
姬蘭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父親,這個一向堅強的年輕人,終于忍不住哽咽起來。
項川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握住了老楚王冰冷的手。
或許是感受到了動靜,老楚王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渾濁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后落在了姬蘭和項川的身上。
“蘭兒……項川……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父王!”
“大王!”
兩人連忙湊了過去。
老楚王費力地抬起手,一手拉著姬蘭,一手拉著項川,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蘭兒……你……你做得很好……比父王年輕時……強多了……以后,大楚交給你……我……我放心……”
他又轉向項川,眼中帶著一絲懇求:“項川……你……你是個有大才的人……孤知道,這小小的楚國……困不住你……但孤求你……看在孤這點知遇之恩上……幫幫蘭兒……幫他……守好這姬家的江山……”
項川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這位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說實話,他對老楚王并沒有太深的感情,一開始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人,一個獲取系統獎勵的跳板。
但相處久了,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位老國王雖然有君王的猜忌和權術,但對他,確實是給予了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沒有他,項川的許多改革根本無法推行。
“這老頭,臨死還要給我上道枷鎖。”項川心里暗罵一句,但嘴上卻鄭重地說道:“大王放心,只要臣在一日,便會護太子殿下一日,護大楚江山一日!”
這是他的承諾。至于這個承諾的期限是多久,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好……”得到項川的保證,老楚王仿佛了卻了最后一樁心事,精神迅速地衰敗下去。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朕這一生……沒做過什么……真正讓百姓稱道的事……直到……直到遇到了你……”他看著項川,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拉著他們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寢宮。
“父王!”
“大王駕崩了!”
大楚元興二十七年冬,在位近三十年的老楚王,崩逝于郢都宮中。
喪鐘長鳴,響徹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白色的縞素掛滿了宮墻內外,整個國家都陷入了一片悲戚之中。
百姓們的悲傷是真誠的。雖然老楚王在位的前二十多年,國家并無太大起色,甚至可以說是積弊重重。但最后這幾年,在項川和姬蘭的輔佐下,大楚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人們將這一切都歸功于這位“知人善用”的君王。現在他去世了,百姓們自發地走上街頭,為他焚香祈福。
國不可一日無君。
在項川的主持下,老楚王的喪事和新君的登基大典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因為有項川這個定海神針在,整個權力交接的過程異常順利,沒有出現任何波瀾。那些可能心懷不軌的宗室和舊臣,在項川掌控的軍隊和監察系統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七日后,太子姬蘭在太廟祭拜過列祖列宗,正式登基為帝。
他采納了項川的建議,取“光明”與“啟明”之意,定年號為“明”,史稱“楚明帝”。
楚明帝登基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對項川的封賞。
“……太子太傅項川,學究天人,功蓋當世。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內安社稷,外拓邊疆,實乃國之柱石,萬世之良相。今朕初登大寶,特晉封項川為‘鎮國公’,食邑三萬戶,賜金萬斤,享九錫之禮,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這道封賞的規格,已經高到了人臣的極致。
“鎮國公”,這在大楚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封號,意味著他與國同休。而“九錫之禮”,更是只有那些權勢滔天,即將行篡位之事的權臣才能得到的殊榮。
圣旨還沒念完,更重磅的來了。
“……另,著鎮國公項川,領丞相事,總領百官,總理朝政!”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大楚自開國以來,為防止權臣做大,已經有近百年不設丞相之職。如今,楚明帝竟然為了項川,恢復了這一職位!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項川將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絕對權力!整個大楚的軍政大權,都將集于他一人之手!
所有官員都看向了項川,眼神復雜。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他們知道,一個屬于項川的時代,已經真正來臨了。
項川站在百官之首,聽著這道封賞,心中毫無波瀾。
“鎮國公?丞相?這些虛名,不過是為我下一步計劃鋪路罷了。”
他知道,姬蘭這是在投桃報李,用這種方式來感謝他的輔佐,同時也是在履行老楚王的遺愿,將國家徹底交到他的手上。
“也好,這樣一來,我做事就更方便了。系統,我的主線任務進度,該漲了吧?”
他按照禮制,上前三辭三讓,最后才“誠惶誠恐”地接下了這份封賞。
當他從楚明帝手中接過那方沉甸甸的相印時,他知道,自己距離那個最終的目標,只剩下一步之遙。
而年輕的楚明帝看著自己的老師,眼中滿是孺慕和信賴。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親手將一把足以顛覆整個王朝的鑰匙,交到了對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