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行壓下咧到耳根的嘴角,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新功能上。
一個念頭閃過,一幅浩瀚無垠的星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無數光點在深邃的背景中閃爍,彼此之間由明暗不一的光線連接,構成一張復雜到無法想象的巨網。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項科技。
他隨手將意識“點”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光點。
【曲轅犁:農業發展初級技術,有效提升耕地效率。已掌握。】
他又看向遠處一個黯淡的光點。
【蒸汽機:工業革命核心技術,可解鎖后續分支“火車”、“輪船”。未解鎖。】
“原來是這樣……”
項川瞬間明白了,這就是一個龐大的科技樹。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星河般的科技樹上快速掃過,直接鎖定了工業分類下的“鋼鐵冶煉”分支。
要強國,要造槍造炮,要給玉音一個驚喜,一切的基礎都是鋼鐵。
大楚現有的百煉鋼技術,效率太低,成本太高,根本支撐不起他的野心。
他在分支上找到了兩個亮得有些晃眼的關鍵節點。
“貝塞麥轉爐煉鋼法。”
“大型高爐技術。”
項川毫不猶豫,意識在兩個節點上接連點下。
“就它了!”
【叮!兌換‘貝塞麥轉爐煉鋼法’,消耗咸魚點500。】
【叮!兌換‘大型高爐’技術,消耗咸魚點300。】
【當前咸魚點余額:11700。】
兩道提示音響起,下一秒,兩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無數張精密復雜的圖紙,從高爐的砌筑材料配比,到轉爐的噴口角度,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還有海量的化學公式、物理原理、操作流程,像被人用刻刀一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里。
項川閉上眼睛,消化了足足一刻鐘,才緩緩睜開。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來人!”他對著門外喊道,“傳丞相李青,工部尚書王正,即刻入宮覲見!”
半個時辰后,御書房內。
李青和工部尚書王正躬身站在下面,心里直打鼓。
這大半夜的皇帝急召,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陛下,不知深夜傳召,所為何事?”李青作為百官之首,硬著頭皮問道。
項川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張剛剛繪制好的圖紙,扔到了兩人面前的桌案上。
那是一張巨大的規劃圖,上面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精細筆法,畫著一條從京城郢都一路蜿蜒向南,直達永安縣的“線路”。
王正身為工部尚書,對圖紙最為敏感,他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這……這是何物?”
他指著圖上那兩條平行的“鐵軌”,還有下面鋪設的“枕木”,以及沿途標注的“隧道”、“橋梁”等匪夷所思的結構,舌頭都開始打結。
“這叫鐵路。”項川淡淡地說道。
“鐵……路?”王正腦子一片空白,“用鐵鋪成的路?這……這有何用?馬車走在上面,豈不是又滑又顛?”
“誰告訴你,要用馬車了?”項川敲了敲桌子,拿起另一張圖紙。
圖上畫著一個鋼鐵結構的龐然大物,下面是好幾對巨大的輪子,頂上還有一個高聳的煙囪。
“朕要用的,是這個東西。”
“它叫火車,靠燒煤產生蒸汽來驅動,日行千里,不在話下。能一次性拉動上百節車廂,運載數萬石的貨物,或者數千名士兵。”
御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青和王正瞪大了眼睛,像看神仙一樣看著項川。
日行千里?
運載數萬石貨物?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極限。
王正嘴唇哆嗦著,撿起那張火車的圖紙,反反復復地看,喃喃自語:“燒煤……就能跑?這……這怎么可能……沒有牛馬拉著,它怎么動?”
“王愛卿,你不用明白它怎么動。”項川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你只需要把它給朕造出來就行。”
“造……造出來?”王正差點哭出來,“陛下,恕老臣無能!這圖上的東西,別說造了,老臣連看都看不懂啊!還有這鐵路,需要海量的鋼鐵,就算把國庫掏空,把全國的鐵匠都召集起來,煉一百年,也未必能鋪出十里地!”
他說的是實話,以大楚目前的鋼鐵產量,造鐵路純屬天方夜譚。
“誰說要用現在的法子煉鋼了?”項川拿起最后一份圖紙,上面畫著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高爐,和另一個奇形怪狀的轉爐。
“朕給你們一種新的煉鋼法。”
項川把“貝塞麥轉爐煉鋼法”的原理,用最簡單直白的話,給兩人解釋了一遍。
“用這種方法,一座高爐一天的鋼鐵產量,就能超過現在全國一個月的總和。而且煉出來的,是遠勝百煉鋼的‘精鋼’。”
王正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項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陛下……您……您是文曲星下凡不成?不,您就是天神!是天神啊!”
也難怪他失態,項川今晚拿出來的東西,任何一樣,都足以顛覆整個時代。
李青雖然也震驚,但他早就習慣了自己這位老師時不時就掏出點“神跡”,接受能力強得多。
他扶起王正,對項川躬身道:“陛下,您的意思是,要工部立刻開始建造這種新式高爐,并且籌備修建鐵路?”
“沒錯。”項川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李青,王正,你們聽著。”
“從今天起,工部成立一個最高級別的部門,就叫‘鐵路總局’,由王正你親自兼任總長。”
“朕會從神機營中,抽調最精銳的工兵營配合你。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京郊最隱蔽的地方,給朕建起一座全國最大的鋼鐵廠!給朕把這鐵路,從圖紙上搬到現實里!”
“記住,此事乃新朝最高機密!所有參與的工匠,都必須簽下生死狀!技術圖紙,但凡泄露片紙,朕要你們提頭來見!”
“臣等……遵旨!”李青和王正齊聲應道,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敬畏。
打發走還在神游天外的兩人,項川獨自走到窗邊,望著南方。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一封信。
信里,他沒有談論國事,只是描繪著新朝的繁華,描繪著他對未來的構想。
最后,他在信末,用盡了此生最溫柔的筆觸,寫下了一句話。
“玉音,等我。”
“開元元年,朕要你乘著鐵龍,在萬眾矚目下,入主中宮。”
他小心地將信折好,封入信封,叫來了張遠。
“衛國公,這封信,你親自派最可靠的弟兄,八百里加急,送往永安縣,交到唐小姐手上。”
“務必,親手交到。”
“末將遵旨!”張遠接過信,感受著那上面似乎還殘留的溫度,轉身大步離去。
半個月后,永安縣。
唐玉音的造船廠,規模比一年前又擴大了數倍。
她穿著一身干練的勁裝,正在船塢里指揮著工匠們鋪設一艘新式海船的龍骨。
一名親信侍女快步跑來,將一封蓋著火漆的信,遞到她面前。
“小姐,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
唐玉音心頭一跳,連忙擦了擦手,接過信封。
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拆開信,一字一句地讀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眼眶卻漸漸濕潤。
當她讀到最后那句“朕要你乘著鐵龍,在萬眾矚目下,入主中宮”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撫摸著信紙上那兩個她從未聽過的詞。
“鐵……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