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搖籃”基地。
新成立的“星河維度科學(xué)院”掛牌儀式,連剪彩都省了。
王正直接把牌子往門上一掛,轉(zhuǎn)身就沖進了堆滿數(shù)據(jù)模型的中央實驗室。
“艾歐拉的活體維度裝甲數(shù)據(jù),跟周將軍傳回來的那堆亂碼,還有掠奪者殘骸的逆向分析,都給我整合到生物智腦里去!”王正一腳踹開一個亂放的工具箱,對著一群頂著黑眼圈的科學(xué)家吼道。
一個骨架高大的艾歐拉科學(xué)家,通過精神力場在他腦中投射了一段冰冷的意念。
“王院長,掠奪者的納米機械蟲,其核心驅(qū)動邏輯,并非源自賽爾文明。”
王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位新同事。“什么意思?”
“它的自我復(fù)制和維度適應(yīng)性,是一種更古老的本能。我們稱之為‘虛空的回響’。”艾歐拉科學(xué)家的意念不帶任何情感,“賽爾人只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他們沒有制造盒子里面的怪物。”
寰宇之舟,指揮中心。
項昊看著王正傳來的最新報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王正,你的意思是,周勇沒有死。他進了一個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地方?”
屏幕上,王正的臉看起來又老了十歲,但眼睛亮得嚇人。“陛下,那不是犧牲!那是開路!賽爾信物沒有吞噬他,而是以他的意志為鑰匙,連同那個賽爾長老的執(zhí)念,撕開了一道‘維度裂隙’!”
“他現(xiàn)在,可能就是我們在那片未知維度里,唯一的坐標!”
“朕要怎么找到他?”項昊問。
王正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無力。“我不知道。那道裂隙,根據(jù)艾歐拉人的說法,是通往維度癌變的入口。我們現(xiàn)在的技術(shù),靠近就是蒸發(fā)。”
御書房。
項川正在給一盆蘭花澆水,聽完項昊的匯報,頭也沒抬。
“看不見的門,就不要用頭去撞。”項川放下水壺,“先裝個門鈴,聽聽里面有沒有動靜。”
項昊一愣。
“讓王正把‘搖籃’改成一個超大號的門鈴。”項川拿起剪刀,剪掉一片黃葉,“用維度能量,對著那道裂隙喊話。看看周勇,或者別的東西,會不會應(yīng)一聲。”
太陽系邊緣,柯伊伯帶外側(cè)。
項明站在“遠征一號”的艦橋上,這里已經(jīng)是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指揮官。”探測長官的聲音有些干澀,“坐標D-97區(qū)域,發(fā)現(xiàn)異常維度能量波動。”
全息星圖上,一個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點,在閃爍。
那不是物質(zhì),也不是能量。那像是一塊被燙傷的皮膚,在宇宙的背景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
“頻率比對。”項明下令。
“比對完成。與周勇將軍維度影像中,信物激活瞬間的波動頻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找到了。”項明看著那道“傷疤”,低聲說,“標記坐標,全艦隊后撤五百萬公里,建立監(jiān)控哨站。把數(shù)據(jù),立刻傳回寰宇之舟。”
星河聯(lián)邦議會大廳。
項明艦隊傳回的數(shù)據(jù),像一顆炸彈,在大廳里引爆。
“探索?我們拿什么去探索!”財政部長錢謙的嗓門,比任何時候都大,“陛下,國庫的賬本您是看過的!撫恤金還沒發(fā)完,戰(zhàn)艦的維修單還在排隊,您現(xiàn)在要去捅一個連艾歐拉朋友都怕的馬蜂窩?”
張遠站了起來。他半邊的身體是冰冷的機械義體,走動時發(fā)出輕微的機括聲。
“錢部長,我家門口要是趴著一頭老虎,我不會因為沒錢買獵槍,就假裝它是一只貓。”他的聲音像金屬摩擦,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我們必須知道,那道裂隙后面,到底是什么。”
艾歐拉文明的代表,那個高大的骨骼身影,投射出一段精神意念,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老虎。那道裂隙,是通往‘虛空住民’原生體的溫床。我們的祖先嘗試過,結(jié)果引來了掠奪者。”
“我們不建議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觸。”
寰宇之舟,指揮中心。
項昊結(jié)束了爭吵不休的議會。他看著星圖上,那個被標記為“維度裂隙”的紅色叉號,接通了王正的專線。
“朕不派人進去。”項昊的聲音很平靜,“但朕必須知道,里面有什么。”
“王正,啟動太上皇的‘門鈴’計劃。把‘搖籃’的功率給我開到最大,用維度共振通訊,給我聽聽里面的聲音。”
月球,“搖籃”基地。
王正一拳砸在巨大的啟動按鈕上,整個基地都發(fā)出了低沉的嗡鳴。
“維度能量轉(zhuǎn)化器,功率百分之百!”
“諧振頻率鎖定項明艦隊發(fā)回的坐標!”
“高維共振通訊通道,開啟!”
一道無形的、肉眼看不見的能量波,從月球射出,跨越遙遠的距離,精準地刺入那道宇宙的“傷疤”。
實驗室里,所有的屏幕都在瘋狂地跳動著雜亂的雪花點。
無數(shù)混亂的、尖嘯的、哀嚎的精神雜音,像潮水一樣涌入分析系統(tǒng)。
“過濾!用生物智腦給我過濾!”王正吼道,“把孫老頭子留下的古文明語言模塊,艾歐拉的精神模型,全都給我用上!”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快被那無盡的噪音逼瘋時,一個分析員突然指著屏幕,聲音嘶啞。
“有……有東西!”
一片混亂的維度圖像中,一個清晰的片段,被剝離了出來。
那是一段聲音。
斷斷續(xù)續(xù),卻無比清晰。
是周勇。
“……它在看……它在看我們……”
話音未落,主屏幕上的所有雪花點,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由純粹的維度能量構(gòu)成的混沌。在這片混沌的深處,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東西,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它沒有實體,沒有器官。
但指揮中心里,寰宇之舟上,甚至議會大廳里,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凝視”。
那是一種超越了視覺的感知。
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充滿了純粹吞噬欲望的審視。
畫面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屏幕重新恢復(fù)了雪花點。
王正的實驗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寰宇之舟上,艾歐拉文明的代表,那高大的骨骼身軀,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顫抖。
一段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意念,撞進項昊的腦海。
“虛空住民……原生體……”
“它……注意到我們了。”
項昊看著那片空白的屏幕,手掌死死攥著指揮臺的金屬欄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終于明白,那場幾乎毀滅人類的戰(zhàn)爭,不過是這頭巨獸,打了個哈欠而已。
御書房。
項川眼前的藍色光幕,悄然浮現(xiàn)。
【警告!偵測到高維威脅“虛空住民原生體”的直接凝視!】
【主線任務(wù)變更!】
【新主線任務(wù):生存。】
【任務(wù)目標:在虛空住民的注視下,帶領(lǐng)你的文明活下去。】
【任務(wù)獎勵:???】
項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茶水表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