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項昊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像一根冰錐扎進王正的耳朵里,“艾歐拉人的技術是反的?把話說清楚!”
月球“搖籃”基地的主控室里,王正一把將面前的艾歐拉科學家推開,對著通訊器嘶吼:“我沒法說清楚!周勇傳回來的數據,那份最古老的記錄,描述的是一種從根本上融合、升華維度的技術!現在艾歐拉人用的這些,什么有機裝甲,什么生物修復,全是在‘隔離’!他們在用維度的力量,把自己和維度隔開!這是兩種完全相反的路子!”
“你的意思是……”
項昊的話還沒說完,整個基地猛地一震,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所有通訊頻道。
“警報!A7區外層裝甲被未知高維能量滲透!重復,A7區外層裝甲被滲透!”
“是‘純血者’!”安全部長李青的通訊請求強行切入,畫面里是他鐵青的臉,“他們滲透進來了!人數不多,但戰斗力極強!”
王正猛地回頭,透過控制室的單向舷窗,他看到走廊上,幾個穿著聯邦制式維修服的人,正以非人的速度移動。他們的拳頭輕易砸穿了合金墻壁,前來阻截的聯邦衛兵,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扭斷了脖子。
其中一個滲透者抬起頭,看向控制室的方向。他的臉上布滿了詭異的青筋,部分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晶體化光澤,眼神里是純粹的狂熱。
“媽的!”王正看清了他們的目標,“他們要去維度能量核心!啟動一級防御!把所有閘門都給我降下來!”
走廊里,一排排厚重的隔離門轟然落下。但那幾個滲透者只是用肩膀狠狠一撞,堅固的閘門便如同紙糊的一樣,向內凹陷、變形。
“請求支援!敵人身體素質遠超人類極限!”衛兵的慘叫聲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
“張遠到哪了?”項昊的聲音冷得像鐵。
“報告陛下,張將軍的艦隊正在脫離同步軌道,五分鐘后抵達!”
“來不及了!”王正看著屏幕上飛速逼近核心區的紅點,一把抓起旁邊的實驗性武器,“老子親自去會會他們!”
就在這時,一艘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開元二號”戰艦,以一個蠻不講理的角度,直接沖破了基地的外層停泊港,強行??吭诤诵膮^旁。
艙門爆開,半邊身體覆蓋著有機活體裝甲的張遠,帶著一隊同樣裝備的特戰隊員沖了出來。
“封鎖所有通道!”張遠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他們身上有零點能量炸彈!絕不能讓他們靠近核心!”
激烈的交火聲瞬間在基地內部炸響。張遠的特戰隊員與滲透者撞在一起,雙方竟然打得難分難解。這些“純血者”的力量和速度,幾乎不亞于經過生物適配的特戰隊員。
“他們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強度,至少是普通人的五倍!”張遠一邊用臂炮將一名滲透者轟飛,一邊向項昊匯報,“他們不怕疼,像一群瘋狗!”
控制室內,王正死死盯著戰術地圖。他發現這群滲透者的目的非常明確,他們放棄了所有可以造成更大破壞的次要目標,不惜代價地沖向一個地方——正在進行預充能的維度能量傳輸核心。
“不好!”王得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們要毀了去火星的能源線!”
畫面中,滲透者的領袖,一個臉上晶體化最嚴重的男人,終于沖破了張遠的防線。他看著面前巨大的、散發著藍色光暈的能量核心,臉上露出一種殉道者般的笑容。
“為了人類的純凈!”他嘶吼著,從懷里掏出一顆閃爍著不穩定光芒的裝置,狠狠按了下去。
“趴下!”張遠咆哮著撲向身邊的隊員。
一陣無聲的沖擊波擴散開來。維度能量核心發出一聲哀鳴,表面的藍色光暈劇烈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整個“搖籃”基地的燈光,也跟著閃爍了幾下,月球表面的維度護盾,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寰宇之舟指揮中心,項昊看著屏幕上跳出的紅色警報,拳頭捏得發白。
“報告:維度能量傳輸中斷,火星基地能源補給失敗,預計三小時后進入緊急狀態?!?/p>
“報告:‘搖籃’基地核心區損毀百分之十七,維度護盾出現十二分鐘的虛弱期?!?/p>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艾歐拉領袖的通訊接了進來,那個高大的骨骼身影,靜靜地懸浮在屏幕中央。
“陛下,根據我們對襲擊者身體特征的初步分析。”它的意念直接在項昊腦中響起,“這種異變,與我們文明古老記錄中,賽爾人早期的一項失敗實驗高度相似。”
項昊的眼睛瞇了起來。“什么實驗?”
“基因融合試驗?!卑瑲W拉領袖的意念毫無波瀾,“賽爾人曾試圖通過基因改造,強行讓人類獲得更高維度的感知能力,以便操控他們的造物。但這項實驗的副作用,是受體極易被某種特定頻率的精神信號控制,淪為傀儡?!?/p>
項昊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了一眼通訊列表里,王正那個閃爍的頭像。
這個解釋,來得太及時,也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劇本。
“多謝領袖閣下的情報。”項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這很有用。”
與此同時,鳳儀宮。
唐玉音看著面前的全息報告,臉色凝重。
“皇后殿下,”一個心理專家匯報道,“我們對那些被注射了‘純血藥劑’的民眾血液進行分析,發現他們體內確實多出了一段我們從未見過的基因編碼。這段編碼,極大地增強了他們對高維能量的感知力。”
“但是,”專家頓了頓,調出另一份數據,“這種增強,也讓他們的大腦,像一個不設防的收音機,對一種特定的精神污染頻率,毫無抵抗力?!?/p>
唐玉音的目光,落在報告的結尾。那段特殊的基因編碼,與李青剛剛從被捕的“純血者”身上,搜出的一個微型裝置上的古老賽爾圖騰,在能量頻譜上,形成了詭異的共鳴。
項昊掛斷了艾歐拉的通訊,也掛斷了唐玉音的通訊。
他獨自坐在指揮中心,看著面前閃爍的警報,一言不發。
他接通了最后一條線路,御書房。
項川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他正在修剪一盆蘭花,頭也沒抬。
項昊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包括王正的發現,艾歐拉的“解釋”,以及唐玉音的報告,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
御書房里一片安靜,只有剪刀修剪枝葉的“咔嚓”聲。
許久,項川放下剪刀,抬起頭,目光穿透屏幕,落在項昊臉上。
“這顆種子,”項川的聲音很低,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項昊心上,“恐怕不是自己長成這樣的。”
“有人在背后,給它施了肥?!?/p>
項昊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
“純血者”不是根源,他們只是被催熟的毒果。真正的敵人,那個施肥的人,一直藏在陰影里,看著他們和艾歐拉結盟,看著他們整合艦隊,看著他們內亂。
這把火,已經從聯邦的邊緣,直接燒到了人類文明存亡的根基上。
“李青!”項昊猛地站起身,對著指揮中心下令,“給我接安全部!”
李青的頭像立刻出現。
“陛下!”
“將‘純血者’事件,立刻升級為最高級別的‘維度生物威脅’!”項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給我查!全面清查所有與賽爾文明相關的技術遺留!不管是地上的,還是地下的,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用我們祖宗的尸骨,喂養這些怪物!”